夕阳西下。
两道身影穿过青云宗的山门,往竹林的方向走去。
一前一后。
一大一小。
顾言跟在师父身后,看着师父清瘦的背影。
夕阳把那个背影拉得很长。
也把影子投在地上。
顾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又看了看师父的影子。
不知为什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师父。”
他喊了一声。
沈惊寒回过头。
“怎么了?”
“没什么。”
顾言笑了笑。
“就是想喊一声。”
沈惊寒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眼底有一丝笑意。
师徒二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竹林。
穿过小溪。
最后,停在那座熟悉的竹屋前。
“到家了。”
沈惊寒说。
声音很轻。
很温柔。
顾言看着那座竹屋。
看着屋前的几株翠竹。
看着屋后那一小片药园。
心里突然有些酸涩。
这个地方。
他住了三年。
从最初的惶恐不安。
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再到现在……
这里已经是他的家了。
师父在的地方。
就是他的家。
“进去吧。”
沈惊寒推开门。
“你身体还没好全,早点休息。”
“师父。”
顾言没有动。
“怎么?”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沈惊寒回过头。
看着他。
目光平静。
但顾言知道,师父在认真听。
“师父。”
顾言深吸一口气。
“审查的事……虽然结束了。”
“但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事没有告诉我。”
沈惊寒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师父。”
顾言继续说。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
“但我是你的徒弟。”
“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不管是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很坚定。
沈惊寒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傻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顾言的头。
“师父没事。”
“只是有些事……还没到该说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该说的时候?”
沈惊寒沉默了。
他看着顾言。
目光复杂。
“等你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的时候。”
他说。
声音很轻。
“师父,有些事……不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会很痛。”
顾言愣住了。
他看着师父。
看着师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苦。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师父……”
“行了。”
沈惊寒打断他。
语气恢复了平静。
“今天先不说这些。”
“你身体还没好全,先去休息。”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屋里。
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得很长。
顾言站在门口。
看着师父的背影。
心里,思绪万千。
师父到底还瞒着他什么?
那个“会很痛”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也会和师父一起……面对的。
“师父……”
他在心里轻声说。
“你等我。”
“我会变强的。”
“强到……能保护你。”
夜色渐深。
顾言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周长老的认罪。
赵钱两位长老的自废修为。
还有……师父说的话。
“有些事……不想让你知道。”
“知道了……会很痛。”
到底是什么事?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预感。
很快……他就会知道了。
窗外。
月光如水。
洒在地上。
照在顾言脸上。
他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
还有很多事要做。
顾家的传承……还没有完全接收。
血脉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掌控。
还有那些觊觎顾家传承的势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
他必须尽快变强。
强到……能保护师父。
保护这个家。
想着想着。
他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他又看见了那片竹海。
师父站在竹林深处。
背对着他。
墨发如瀑。
道袍飘飘。
“师父……”
他想走过去。
但无论怎么走。
都走不到师父身边。
师父的身影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师父!师父!”
他拼命喊。
但师父没有回头。
只是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
“师父——!”
顾言猛地惊醒。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
看了看四周。
还是那间熟悉的竹屋。
还是那张熟悉的床。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
照在地上。
照在他脸上。
“只是梦……”
他松了口气。
揉了揉眼睛。
坐起身来。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顾言,起来了吗?”
是师父的声音。
顾言连忙应道:
“起来了!”
“出来吃早饭。”
“好,马上。”
他跳下床。
快速洗漱了一下。
然后推开门。
看见沈惊寒站在门外。
手里端着一碗粥。
冒着热气。
“师父?”
“给你的。”
沈惊寒把粥递给他。
“趁热吃。”
“吃完之后……我有事要跟你说。”
顾言接过粥。
心里微微一动。
“有事要跟我说?”
“什么事?”
沈惊寒看着他。
目光平静。
但眼底……藏着一丝复杂。
“先吃饭。”
他说。
“吃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