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顾言站在院子里,看着手中的那封信。
幽冥阁的信。
一个月之期,已经过去了五天。
还有二十五天。
他必须做出决定。
"想好了吗?"
顾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言回过头。
"想好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顾霜有些意外。
"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去幽冥阁。"
顾霜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知道那是陷阱。"
"知道。"
"但你还是要去?"
"嗯。"
顾言点头。
"血脉灵珠……是救师父的唯一办法。"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
他的声音微微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所以,我必须去。"
顾霜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坚定。
沉默了片刻。
"我陪你去。"
"什么?"
"我说,"顾霜看着他,"我陪你去幽冥阁。"
顾言愣了一下。
"顾霜姑娘……"
"别想太多,"顾霜打断他,"我只是不想看着顾家唯一的血脉去送死。"
"再说……我对幽冥阁的了解,比你多。"
"有我在,至少能帮你避开一些危险。"
顾言看着她。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
"先别谢,"顾霜说,"去之前,你最好和你师父说一声。"
"否则他醒来发现你不见了,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
顾言愣了一下。
是啊……他得告诉师父。
就算师父不同意,他也要说一声。
不能……像师父瞒着他一样,什么都不说。
午后。
沈惊寒醒了。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比早上好了一些。
"师父!"
顾言连忙上前扶住他。
"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沈惊寒靠在床头,"你……怎么还在这里?不用修炼吗?"
顾言没有回答。
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师父的手。
"师父……我有话想跟您说。"
沈惊寒看着他。
看见他眼底的认真,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什么话?"
"我……要去幽冥阁。"
沈惊寒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行。"
他的声音很冷。
冷得像是千年寒冰。
"师父——"
"我说了不行。"
沈惊寒打断他。
他想坐起来,但身体太虚弱,又跌回床头。
"顾言,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幽冥阁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
顾言的声音很平静。
"但师父,您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血脉灵珠是唯一的办法。"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我做不到。"
沈惊寒看着他。
看着他红着眼眶的样子。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疼。
"顾言……"
"师父,您听我说完。"
顾言握紧他的手。
"我不是要一个人去。"
"顾霜姑娘会陪我。"
"而且……我会小心的。"
"我答应您……一定会活着回来。"
沈惊寒沉默了。
他看着顾言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千年前那个小公子一样亮。
一样倔强。
一样……不肯认输。
他忽然想起了千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
明知道是死路,也要往前冲。
"傻孩子……"
他轻声说。
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顾言的头。
"你知道吗……为师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个。"
"怕什么?"
"怕你……像为师当年一样。"
"为了救别人……把自己置于险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为师已经失去太多了。"
"不能再失去你。"
顾言的眼眶红了。
"师父……"
"但为师也知道……拦不住你。"
沈惊寒看着他。
目光很温柔。
"去吧。"
他说。
"但答应为师……一定要平安回来。"
顾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扑进师父怀里。
抱得很紧。
"我会的。"
他说。
"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然后……带您去看日出。"
沈惊寒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
他说。
"为师等着。"
窗外,阳光明媚。
照在师徒二人身上。
一切……都笼罩在温暖的光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