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凶兽的爪子即将拍到顾言的瞬间,一道白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凌厉至极,带着化神期修士独有的威压。
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夜空。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火星四溅。
凶兽被震得后退了几步,发出愤怒的嘶吼。
它的爪子被那一剑斩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黑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它怒了。
真正地怒了。
而在那剑光的落点处,一道白色的身影稳稳站定。
那身影……
顾言愣住了。
那身影一身白衣,立于半空。
夜风吹起他的衣袂,带起一片白色的光芒。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那是强行催动灵力留下的痕迹。
可他的目光,却依然锐利如剑。
那目光里,有焦急,有担忧,还有一丝……庆幸。
是师父。
是沈惊寒。
他终于来了。
“师父?”
沈惊寒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开口。
“你没事吧?”
只有三个字。
可顾言却从中听出了太多太多。
担忧、关心、还有……后怕。
顾言的眼眶瞬间红了。
“您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您的身体……”
“先别说这些。”沈惊寒打断他,“带顾霜走,我来对付它。”
“可您……”
“我说了,带他走。”沈惊寒的声音不容置疑,“听话。”
顾言咬着牙,点了点头。
他转身跑向顾霜,将倒在地上的顾霜扶起。
顾霜的伤势很重,胸口塌陷,嘴角溢血。
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少爷……”他的声音虚弱,“九幽冥莲……”
“拿到了。”顾言从地上捡起那朵黑色的花,“你先别说话,我带你离开。”
两人朝山下撤去。
身后,沈惊寒与凶兽的战斗已经打响。
剑光如雪,在山顶绽放。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雷霆在山顶炸响,震得山体都在颤抖。
凶兽的力量很可怕,可沈惊寒的剑更快。
一剑、两剑、三剑……
剑剑凌厉,剑剑致命。
他的剑法已经出神入化,每一剑都直指凶兽的要害。
但顾言看得出来,师父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师父的身体本就虚弱,再加上长途跋涉和瘴气侵蚀……
他已经到了极限。
可师父还是在战斗。
为了保护他。
“快点……”顾言低声催促自己,“再快点……”
他扶着顾霜,跌跌撞撞地朝山下跑去。
身后,战斗的声响越来越激烈。
可他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
师父……
您一定要撑住……
就在这时,凶兽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顾言回头看去。
只见沈惊寒已经一剑刺入了凶兽的眼睛。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沈惊寒一身。
凶兽疯狂挣扎,利爪朝沈惊寒拍去。
“师父,小心!”
顾言想要冲回去,却被顾霜死死拉住。
“别去!”顾霜的声音虚弱,“您去了只会添乱……”
“可师父他……”
“相信太上长老!”
顾言咬着牙,强迫自己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山顶。
只见沈惊寒已经躲过了凶兽的反击。
他趁凶兽痛苦的瞬间,再次斩出一剑。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
剑光暴涨,直取凶兽的咽喉。
“噗!”
这一剑,直接斩断了凶兽的脖子。
“吼……”
凶兽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轰然倒地。
黑色的血液染红了山顶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沈惊寒站在凶兽的尸体旁边,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可他还是强撑着,没有倒下。
“师父!”
顾言冲上山去,扶住了他。
沈惊寒靠在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为师……来晚了。”
顾言的眼眶彻底红了。
“您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哽咽,“您不是在青云宗养伤吗……”
“傻孩子……”沈惊寒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为师怎么能放心……”
顾言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死死抱着师父,像是怕他会消失一样。
“徒儿没用……”他哽咽着说,“徒儿什么都做不了……连那朵花都拿不到……”
“不。”沈惊寒摇头,“你做到了。”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顾言脸上的泪水。
“顾霜拿到花了。”他说,“你做得很好。”
顾言愣了一下。
他顺着师父的目光看去。
九幽冥莲就在不远处,黑色的花瓣依然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他刚才太过紧张,竟然没有注意到。
“我们成功了?”他喃喃道。
沈惊寒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欣慰。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身体软软地朝一边倒去。
“师父!”顾言惊呼。
沈惊寒已经昏迷了。
他的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如纸。
可嘴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像是在说……
没事了。
顾言死死抱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师父……
您怎么总是这样……
明明自己的命都快没了,还要来担心徒儿……
明明已经撑不住了,还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您到底……还要为徒儿付出多少……
夜色渐深。
月光洒在万毒山的山顶,给这片血腥之地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外衣。
顾言抱着师父,跌跌撞撞地朝山下走去。
顾霜已经被他用布条绑在背上,虽然昏迷着,但呼吸还算平稳。
九幽冥莲被他紧紧握在手中,黑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师父……”他低声说,“您再撑一下……我们很快就到老阁主那里了……”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和师父微弱而平稳的呼吸声。
顾言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不管怎样,他一定要救师父,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