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尺高空，穿透云雾。
——
飞机落地。
南江天气阴沉，下起了小雨。
闻迟生取到行李后，打车去了老城区。
妈妈的家在那里。
二十分钟后。
他拿出钥匙打开家门，一股长时间未通风憋闷的霉味扑面而来。
闻迟生面无异色，关上了房门。
水龙头有些生锈，刚刚放出的水流是土黄色，放了好久才转变成透明。
闻迟生简单将家里打扫了一遍，换上新的床单被罩，将行李箱打开摆放好，才坐下来歇了口气。
陆玉白没有给他发消息。
闻迟生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的失落。
他转而给闻东打去了电话，约定好半个小时后在老城区一个离家很近的银行见面。
他拿起钥匙下楼，去到移动网站办理了一张电话卡。
新的电话卡插进备用机，登上微信小号。
他用小号加上了江梧和工作上比较重要的交接对象以及袁南，粗略解释了一下，并把电话号发了过去。
办完这一切，他把自己本来的手机关机了。
闻东如约而至。
闻迟生面无表情走进银行，站在自助取款机面前，毫不拖泥带水的取出了一万块钱，交给闻东。
“这是一万块钱。”
他把沉甸甸的红色钞票砸在闻东手中。
却并没有松手。
闻东面色一喜，想要拿走，却被闻迟生死死摁住。
“闻东，想要这笔钱可以。”
闻迟生抬眸。
“我有一个条件。”
闻东见钱眼开，钱不到手心中不免急躁，让闻迟生快点讲。
“我要去你住的地方。”
闻迟生说完，握住钱的手更加用力，那种感觉就像只要闻东说了一个不字，这钱他就立马收回去。
闻东有些犹豫了。
可眼下他更需要钱。
“行行行，我带你去。”
“钱赶紧给我。”
闻东想要拽走钱，却被闻迟生一个用力抢了回去。
“先带我去，到了地方我再给你。”
闻迟生把钱装进包里，抬抬下巴，示意闻东带路。
他根本不相信闻东的口头答应。
他只相信行动。
闻东啐了一口，带着闻迟生去了住处。
…
杂乱狭小的单间公寓内。
闻迟生看着眼前无处下脚的房间皱起眉头。
他以前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是怎么能忍受在这种地方生活的？
闻迟生叹了口气。
也对。
连人的本性都能变，习惯好恶有什么不能变的。
闻迟生到了地方，自然不会言而无信。
他将一万元砸进闻东怀中，整齐的红色钞票在空中飘散几张，但被闻东眼疾手快搂了回来。
那副丑陋的嘴脸被闻迟生看了个彻底。
“省着点用。”
他虽是这么说，却也知道，这些钱很快就会被花光，根本用不了多久。
快速走出电线乱绕肮脏狭小的走廊，闻迟生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计划第一步已经实施。
非常成功。
接下来，就是要一直潜伏在闻东身边，搜集证据。
——
“我联系不上闻迟生了。”
距离闻迟生生日第三天，闻迟生彻底失去了联系。
电话打不通，微信联系不上。
陆玉白焦急地询问过身边和闻迟生认识的所有人，得到的结果依旧如此。
他甚至跑到了荣基大厦，得到的答复让他如坠冰窟。
“闻部长已经请了长假。”
陆玉白这才恍然大悟。
闻迟生是有预谋的离开。
闻迟生是主动失联离开的。
可这是为什么呢？陆玉白并不明白。
他难得的，又去买了包烟。
他很久不抽烟了，只有那两年暂退娱乐圈回到陆氏时心情烦闷才会抽上一两根。
他启动车子，油门重重踩下。
翁的一声，车辆如断弦般驶出。
…
陆氏集团。
他快步走进办公室，身后秘书缓步跟上并随手关上了门。
“上次我让你调查的人。”
“这一次，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把未知的信息全部调查出来。”
“关于他父亲，病例，银行流水，包括现在所处的位置，我都要知道。”
陆玉白靠在柔软的转椅里，声音冰冷刺骨。
“好的。”
助理不再多说，转身出门着手调查。
他知道，这个人对于老板来说一定很重要，无需多心，他只需要去做自己分内的事就好。
陆玉白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事不过三。
第一次，晕倒。
第二次，失声。
第三次，断联。
他是了解一些闻迟生家庭背景的。
他知道，闻迟生不想让他知道这些。
可他不想让闻迟生每一次都一个人承受这些。
这一次。
闻迟生所不为人知的，他都要看到。
——
已经三天了。
他把手机开机，信息提示音像是铃铛摇晃一般，叮叮叮叮响个不停。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
闻迟生把手机放在一边，过了两三分钟，提示音才停止。
闻迟生点开微信。
陆玉白信息框右上角显示99+。
第一天，陆玉白给他发的信息还算少。
【小白：这都一点了，我才睡醒。】
【小白：小猫玩偶喜欢吗？】
【小白：你吃饭了吗？】
【小白：这个点应该下班了吧？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小白：这么忙吗？都回不了消息。】
【小白：已经晚上九点半了诶，是手机没电关机了吗？】
【小白：好吧，你早点休息，睡醒了记得回我微信。】
【小白：晚安。】
第二天，陆玉白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
【小白：睡醒了吗？】
【小白：已经中午十二点了诶。】
【小白：小鸽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小白：—未接通—】
【小白：—未接通—】
【小白：已经下班时间了，小鸽子，还没回家吗？】
【小白：小鸽子，你还没回家？】
【小白：我刚刚去敲门了，小鸽子，你怎么了？】
剩下的都是语音未接通。
第三天。
陆玉白应该是去了荣基大厦，知道了他请长假的事情。
【小白：闻迟生。】
他知道，陆玉白生气了。
【小白：没有你这样的。】
【小白：撩完人就跑。】
【小白：不回信息，电话打不通，失联，请长假。】
【小白：我知道你有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
【小白：但做这些事情之前，你要先保护好自己。】
【小白：别让自己受伤。】
【小白：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小白：小鸽子。】
【小白：在我耐心告罄之前，回到我身边。】
“啪…”
一滴水珠落下弄花了屏幕。
闻迟生把手机放在一边，脸埋进手掌，忍不住呜咽哭泣。
陆玉白在宽容他。
在告诉他。
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