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冼君的眼睫颤了颤,但他不能反驳,也不能生气。
他捂着下面,一个劲地道歉,“殊殊说得对,是我不好,能不能不生气了,生气容易长皱纹,对身体也不好。”
说话间,辰冼君头顶上的黑化值在一点点上升。
1,2,3……
黑化值每加一点,他的任务币就增加一个。
洛殊瞅着定格在10的数字看了两秒,胸腔里被冒犯的火气忽然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取代了一小部分。
洛殊又看了一眼辰冼君没有半点消下去迹象的鼓包,脸上的嫌弃溢于言表。
他的心跳不像刚才那么快了,情绪逐渐趋于稳定。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辰冼君现在不会对他怎么样。
洛殊在心里默默地判断了一下,肩膀不自觉地松了松。
洛殊被这个认知取悦到了,嘴角翘了翘,暴怒的火气降了大半。
当然,面上他还是冷着的。
“行了。”洛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颐指气使,“别在那儿杵着了,看看几点了。”
辰冼君飞快转过身,背对着洛殊看了看时间。
“两点零五。”
“两点半上课,还不快点收拾?”
洛殊说这话的时候坐回了床上,翘着二郎腿,把手机举到眼前,划拉着屏幕。
辰冼嘴角扯了一下,开始给洛殊收拾东西。
课本按照课表上的顺序摞好,第一节课要用的放在最上面,水杯拧开试了试水温,又倒掉一半兑了凉的,拧紧了盖子才放进去。
这期间洛殊一直在跟他爸洛大富聊天。
他提醒洛大富留意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别被人家下套坑了。
前世被这伙人坑了一遭,这辈子他家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然而,洛大富没往心里去,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洛殊嫌吵没有点开,转成了文字看,无非是叫他好好吃饭,注意发热期快到了不要出去乱跑乱玩。
洛殊看着看着,眼角弯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后,眼睛渐渐有些发酸。
辰冼君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洛殊弯弯的眼角上停了停,若无其事地移开。
“殊殊,收拾好了。”他把书包拎到床边,“现在出门吗?走过去要十五分钟,再不出门要迟到了。”
洛殊把手机放下,不急不缓地从床上坐起来。
“走。”
他从辰冼君手里接过书包,背上。
书包有一点重,他的肩膀沉了沉,但没说什么。
辰冼君张了张嘴,想说“我帮你背”,但想到洛殊以前说过“我自己没长手吗要你帮我背”,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走到门口。
辰冼君的手搭上门把手,忽然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洛殊。
洛殊换了一件薄外套,白色的,领口敞开一点点,露出半段锁骨。
辰冼君张了张嘴。
“……殊殊。”
洛殊闻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辰冼君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他摇了摇头,把手放回门把手上,压下去,拉开了门。
“没事,走吧。”
他想让洛殊贴阻隔贴的。
以洛殊的脾气,他要是再提阻隔贴的事,刚才那一幕大概会重演,甚至更糟。
而且……
校园里的alpha不少。
如果洛殊这样走出去,他会发现外面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安全,那些alpha不像他辰冼君一样会克制会忍耐、会把不该有的念头和注视压下去。
他把门带上的时候,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点。
洛殊走在前面,书包带子挂在一边肩膀上,走路的姿态有种招摇过市的张扬。
“你去上你的课吧,不用跟着我了。”洛殊冲他摆摆手,赶他走。
辰冼君没走,他留在了宿舍,他还要等小二安分下来。
“殊殊拜拜。”
洛殊没再管他,自顾自走了。
楼层里都是beta,对信息素的敏感度远低于Alpha,还有些人根本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所以洛殊走过走廊的时候,偶尔遇到一两个同学,对方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他出了宿舍楼大门,拐上了通往教学区的主干道。
临到上课,踩点的人不算少,主干道上三三两两小跑着去上课的学生,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人行道上,被夏日的风吹得晃晃悠悠。
洛殊走了大约五十米,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有人在看他。
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更多的是落在他后颈上。
洛殊皱起眉,抬起下巴迎上周围人的视线。
左边有个高个子alpha,侧着头看他,鼻子翕动,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他的眼神在洛殊的脸上停留了一下,欲言又止,“你……”
话起了个头,他便被旁边一人肘击了一下,“走吧快上课了,别多管闲事。”
“可是他的信息素……”高个alpha声音很低,但洛殊还是听见了。
旁边那人又道:“你管他呢,他可是洛家小少爷,不会有人敢对他怎么样的。”
高个alpha听到洛殊的名号,跟着友人匆匆走了。
洛殊停了下来。
【系统。】
666秒回:【在呢~】
洛殊板着小脸:【怎么解决信息素外溢的问题。】
666嘿嘿笑了两声:【商城里有阻隔剂哦亲,喷一次可以管三天,这样就可以解决信息素的烦恼啦,但是发热期不适用哦~】
洛殊瞅了瞅商城,还真有这玩意儿。
阻隔剂:一次性道具,使用效果可持续72小时。
标价:1任务币。
任务币一栏显示有19个,洛殊豪气地点了购买并使用。
风一吹,将草莓味奶香吹散,之后洛殊走在路上,再也没alpha因此回头看他了。
一路走到教室。
洛殊的专业是金融学,他对这个专业谈不上多喜欢。
下午这节课是金融学院和经管学院合开的公共课,两个学院的学生混在一起上,教室大得能塞下两百多号人。
洛殊到的时候已经两点二十九分了,教室里坐了大半。
他从后门溜进去,目光扫过后面几排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看到老熟人了呢。
洛殊走过去坐下,包放得砰砰响,也换不来那人一个眼神。
于是洛殊贱兮兮地凑过去,“简松枝,好久不见。”
简松枝翻阅书页的手指顿住。
他偏过头来,浅棕色的俊眸对上洛殊的视线。
困惑的目光从洛殊的脸上扫过去,从眉眼到嘴唇,如同在翻一本陌生的相册,结果就是翻了半天也没匹配到熟悉的面孔。
“请问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