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倾山迅速替洛殊办理了最高级别的特护病房,随即便被导师的一通紧急电话叫回了实验室。
空荡荡的走廊里,仅剩下辰冼君一个人焦躁地来回踱步。
鼻尖萦绕的草莓奶糖味仿佛渗进骨髓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滑腻的触感。
辰冼君眼底的暗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穿,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那人穿着洁白的衬衣,轮廓完美称得上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辰冼君的脚步顿住,眸中闪过错愕的神色,“赫连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赫连珏停下脚步,目光温和地落在辰冼君身上,嗓音清润悦耳。
“帮系里的教授来拿点抑制神经的特效药,你呢?脸色这么难看。”
两人之前在同一个饭店兼职过,交换过姓名,算得上是朋友。
辰冼君勉强扯了扯嘴角,掩饰住眼底的阴郁,“陪我的室友来看看,他发热期突然到了,情况有点糟糕。”
赫连珏微微颔首,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并未将辰冼君口中的室友与那天晚上碰到的奇怪小家伙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眉头紧锁地环顾了一圈,“虽然注射了强效抑制剂,但病人的腺体仍处于躁动的状态。”
医生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辰冼君,“你们在送他来之前,是不是有alpha对他进行过高浓度的信息素诱导?”
辰冼君心头一跳,垂下眼睑掩去心虚,“是,出了点小意外。”
医生严肃地解释道,“omega在发热期时,哪怕没有被咬破腺体注入,腺体也会本能地吸附空气中游离的alpha信息素。”
“我们在他的腺体表层检测到了两种不同的alpha信息素残留。”
“多重刺激导致了他的腺体发生排异性的痉挛,需要进行针对性的信息素安抚。”
医生的目光在辰冼君和旁边的赫连珏身上扫过,“你们两个进去试一下,看看谁的信息素能最大程度地抚平他的躁动,匹配度高的人留下进行后续的深度安抚。”
辰冼君闻言,眸光微闪。
另外那股信息素是简延的,而简延不在这里。
如果他单独进去,医生会问起简延吗?
等简延赶到的时候,会不会还让简延来试一试呢?
但如果他拉上毫不相干的赫连珏,赫连珏的信息素洛殊从未接触过,匹配度和安抚效果绝对烂得一塌糊涂。
这样一来,不仅能名正言顺地证明自己才是最适合洛殊的alpha,还能借此将简延排除在安抚名单之外。
想通了这一层,辰冼君果断伸手拽住赫连珏的手腕。
“学长,人命关天,算我求你帮个忙,跟我一起进去试试吧。”辰冼君装出一副病急乱投医的焦灼模样。
赫连珏微微一怔,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被拽住的袖口。
他本想温声解释自己并非当事人,但看着辰冼君急切的眼神,想着或许能随手帮人度过险境,便也没多做推辞。
“好吧,尽力而为。”赫连珏温和地应允。
两人跟着医生踏入了充斥着医疗器械嗡鸣声的安抚室。
病床上,因为打了镇定剂而陷入昏睡的少年,痛苦地蜷缩在白被子里。
精致的小脸上布满不正常的红晕,饱满的红唇被咬出了血丝,露出的一截修长白皙的后颈上,粉白的腺体肿胀得仿佛一戳就会破掉。
甜腻至极的草莓奶糖味,像无数双黏软的小手,勾勾缠缠地往人鼻子里跑。
赫连珏看清床上那人的时候,眼眸不禁睁大了几分。
啊,原来是你啊,小东西。
“过来,戴上这个。”医生指着一台精密的信息素提取与引导仪器。
冰凉的半透明机械罩扣在了洛殊的腺体上,另一端则连接着供alpha输入信息素的感应区。
辰冼君将身体贴近感应区,释放出信息素。
仪器上的数值开始缓慢攀升,洛殊痛苦的喘息声稍微平复了一丁点。
“该你了。”医生示意赫连珏。
换上赫连珏,腺体覆上感应区,清冽冷梅香缓缓倾泻而出。
“嗯?”医生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仪器屏幕上的契合度数值如同坐了火箭般飙升。
哪怕是不懂仪器的辰冼君,也能看懂那刺眼的红条碾压了他的绿条。
怎么可能?!
辰冼君的脸色一白,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或许是有不甘的。
医生激动地看着数据,“太惊人了!我看他的信息素似乎没有在omega患者体内残留,但他们两人之间的先天信息素契合度很高。”
医生转头,表情渐渐冷静了下来,客气地对辰冼君说道,“同学你可以出去了,这位同学留下就行。”
辰冼君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像个被当众扇了一巴掌的小丑。
赫连珏站起身来,看到检测结果,眼底漾起一丝无辜的讶异。
他转过头,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啊,真没想到,居然是我被留下来了?”
如果不是之前认识赫连珏,知道他素来是个温润无争,辰冼君会觉得他这话是在阴阳怪气自己。
偏偏赫连珏的眼神如此真诚,真诚得让辰冼君的窝火一股脑不知道泄到哪去了。
辰冼君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真是,非常抱歉。本不该把你掺和进我们的私事里的,现在反而要麻烦学长了。”
赫连珏温和地摇了摇头,“没关系,不麻烦的,救人要紧。”
辰冼君演不下去这恭谦的画面,飞快地点了一下头,脚步匆忙地离开了病房。
“同学,麻烦你坐得离他近一点。”医生调控着仪器的阀门。
“你持续且缓慢地释放信息素就好。我们需要先去外面的化验室研究一下提取液的具体抗体。”
赫连珏一一配合着点头,动作也是小心谨慎的。
负责这一部分的医生推着装满化验管的推车离开了,还有别的医生在旁边忙活。
赫连珏四处看了看,拉过一把椅子,在洛殊的床头坐下。
赫连珏修长笔挺的双腿随意交叠,深沉如海的目光礼貌地打量起衣衫不整的少年。
脸蛋看上去软乎乎的,赫连珏还没多想,手指就戳在洛殊脸上了。
“抱歉。”
他知道洛殊听不到,感到有些好笑,又感叹了一句。
“但真的很软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