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简延敲了两下,又拧了一下门把手,拧不动,里面反锁了。
“小殊殊叫你出来,哥你听到了吗?”
门里面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的还以为洛殊是他哥。
不一会儿,门开了。
简松枝站在门口,身上套着深色家居服,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几乎看不出情绪。
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的眉毛比平时压低了些,嘴唇抿成了条比平时更直的线。
他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简延,又看客厅方向,迈步走了出来。
简松枝不是聋子,简延拉着嗓子喊那么大声,够他听得一清二楚。
简松枝走到客厅的时候,洛殊歪在沙发上看着他,一点儿仪态没有。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洛殊姿势放松,甚至可以说是过于放松了。
两腿重新伸直了搁在沙发上,睡裤的裤腿滑到了大腿根以上,腰间的衣料皱成团巴,露出一截窄窄的腰线。
他靠在靠垫上,下巴微抬,杏眼半眯着,用一种“我等了你很久了”的目光看向简松枝。
简松枝站在沙发前面,就那么站着,垂眼注视洛殊。
“洛殊,我很忙。”
简松枝没什么耐心,但尽量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宿舍里有别的人可以用,你找他们吧。”
目光扫过辰冼君和简延,意思不言而喻。
辰冼君站在沙发旁边,简延站在门边,两个人都在看他。
洛殊没有说话。
简松枝等了两秒,转身要走。
“简松枝。”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和他的外貌不太相称的沉重分量。
简松枝停下来听他说话。
“从现在起,”洛殊说,语气轻飘飘,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的事情里,排在第一位的,是我的事情。”
客厅过分安静,空调的风吹过来,把茶几上的张纸吹得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简松枝站在那里,背对着洛殊,肩膀的线条绷着。
他在心里把洛殊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呵。”
谁给洛殊的资格说这种话?
洛殊以为他是谁?
天王老子吗?
就算是热恋中的情侣,说这种话也未免太重了。
何况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连普通室友都算不上。
他是被逼着搬进来,被威胁着住下的,是被洛殊用“扒裤子”这种话胁迫的。
简松枝转过身来。
他看着洛殊,洛殊还是那副死性不改的样子。
简松枝这会儿就在想,洛殊最好能一辈子高人一等,但凡哪天从高处跌下,落到了他手里,他一定会让洛殊悔不当初。
这般想着,简松枝忽然不想忍了,挤压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
“你也别再威胁我了。”
话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硬邦邦,还带有棱角,“有本事,你就来脱。”
说完,也不管洛殊是什么反应,简松枝扭头就走。
门关上了,洛殊才回神。
“不是?他什么意思?”
洛殊要生气了,他真的要生气了。
看完这一幕的辰冼君安静如鸡,简松枝惹出来的火,要遭殃的也是简延。
简延的反应比辰冼君大一些,眉毛拧在了一起,嘴唇动了好几下,组织语言了些语言。
简延走过来,在沙发旁边蹲下来,仰着脸看洛殊,亮晶晶的眼睛里是不掺假的歉意。
“小殊殊,我哥他,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嘴硬,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他最近事情确实多,论文的截止日期快到了,学生会那边也要搞总结,还有……”
他顿了一下,在替他哥找一个更体面的借口。
但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什么站得住脚的,最后干脆放弃了找借口,直接说:“反正你别跟他生气。他要是惹你不高兴了,我替他给你道歉。你消消气,好不好?”
简延道歉的方式和他这个人一样坦荡直接,说得又自然又诚恳,好像替他哥道歉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洛殊垂眼看着蹲在面前的简延,那张和简松枝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表情却是截然不同的温度。
洛殊的气消了一些,揉简延的脑袋,“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姑且原谅他了。”
简延脸上立刻绽开个笑容,阳光哗啦啦地倾泻下来。
他站起来,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那我帮你捏,小殊殊放心,我肯定能给你捏舒服了。”
他的手搭上了洛殊的小腿,然后捏了下去。
“嘶~”
洛殊瞬间弹了起来,身体在沙发上弓起。
简延的手捏在他小腿肚上最软的肉上,指尖深深地陷进肌肉里,指甲盖都泛白了,足以见得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你,”洛殊疼得声音变了调,尾音往上飘了一截,“快点松开,你是要痛死我嘛?”
简延慌慌张张地松了手。
洛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被捏过的地方红了一片,皮肤上赫然印着几个深浅不一的指痕,红和白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触目惊心。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简延连说了三个对不起,两只手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尾耷拉下来。
“我忘了控制力道了,在队里给队友捏,他们不嫌重,就习惯了。”
洛殊把小腿缩回来,蜷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了简延一眼。
简延被他这一眼看得往后缩了半寸。
洛殊偏过头,目光越过简延的肩膀,落在辰冼君身上。
从简松枝摔门回房到现在,他一句话没有说过。
当洛殊看向他的时候,他几乎是同步地抬起了眼帘,仿佛他一直在等这个目光。
“你来。”
辰冼君走了过来,回到了他刚才待的位置。
修长的手指拢住洛殊的脚踝,力道不轻不重的刚好。
拇指抵上小腿肚,沿着肌肉的纹理慢慢推上去,如同潮水漫上沙滩,一层一层地推过来。
按摩这事儿辰冼君做的次数不少,对洛殊身体的反馈了如指掌。
简延没脑子,简松枝假清高。
殊殊就该叫他来,他才是最合适的人。
简延蹲在旁边看,心想,他是不是被比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