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面的简松枝留意到了洛殊情绪的变化,知道若是被驳了面子,必定又要闹个鸡犬不宁。
“裴哥,好歹是洛殊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简松枝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劝诫。
简松枝只想安静地吃个饭,然后回去查查资料看看论文。
裴倾山自然也看出了气氛的微妙。
他看了洛殊一眼,想到这小少爷发起脾气来的作精模样,轻笑了一声,妥协了。
“既然如此,就多谢洛同学了。”
洛殊的脸色这才多云转晴。
“我给你戴上。”
洛殊兴致勃勃地站起来,拿着那条项链,像是在给获胜选手颁发奖牌。
他绕过椅子,大半个身子几乎贴上了中间的辰冼君。
洛殊身上淡淡的沐浴香气直扑辰冼君的面门。
辰冼君眼眸倏地一沉,面前却突然闪过一束光,是悬挂在金链上的坠物,堪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晃过。
吊坠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背面简单的图案暴露在辰冼君的视线中。
一棵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野草,草叶上方,萦绕着几缕波浪状的烟雾线条。
这个图案从辰冼君的面前一晃而过,他蓦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正微低着头任由洛殊戴项链的裴倾山。
“裴学长。”
辰冼君突然出声,“你的信息素,是烟草味的吗?”
裴倾山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地点头,“是的,怎么了?”
怎么了?
破案了。
他终于知道,宿舍里那间一直空着的,洛殊不让赫连珏住的房间,到底是给谁留的了。
果不其然,洛殊帮裴倾山戴好项链后,顺理成章地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裴学长,你现在住的宿舍离实验楼挺远的吧?”
洛殊坐回座位,双手托腮,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我们宿舍正好还有个空房间,离实验楼近得多,不如你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
裴倾山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这太麻烦了,我作息不规律,怕打扰你们。”
“有什么麻烦的?”
洛殊的语气渐渐冷硬了起来,“房间我让人收拾好了。难不成裴学长是嫌弃我们,不愿意和我们同住?”
这类倒打一耙的本事,洛殊可谓是炉火纯青。
裴倾山在对上洛殊隐隐燃着火苗的眸子后,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相比于对简松枝和辰冼君的威胁指使,洛殊对裴倾山的态度,算得上是和颜悦色了。
这也怪不得洛殊双标。
上辈子,裴倾山因为医学实验繁重,常年泡在实验室和医院里,也是最晚一个发现他辰冼君行径,最后加入那场荒唐欺凌的人。
虽然也是个混蛋,但在一群很坏蛋的坏人中,挑出一个稍微没那么极端的,洛殊也就勉为其难地多给了他一丝丝耐心。
裴倾山的好也不仅是这方面,还有就是,裴倾山偶尔还会顾及着赫连珏的面子,出言阻止一二,叫另外三人别太过分了。
……
一顿饭吃得看似宾主尽欢,实则各怀鬼胎。
饭后,洛殊红光满面,肚子圆滚滚。
而剩下的四个alpha,除了裴倾山还算镇定,其余三个皆是面色阴郁,食不知味。
……
裴倾山入住,意味着人员都到齐了。
洛殊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上一世一两年才达成的局面。
洛殊想到上辈子那般好脾气地讨好这四人便觉得可笑。
“来给少爷我捏捏腿。”
洛殊今天课不少,还上了两节体育课。
老师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特别来劲,让跑了五圈操场热身不算,还让双人训练。
两节课下来,洛殊大腿内侧的筋像是被人用橡皮筋勒着,走一步便发出一声抗议。
浴室出来的时候,洛殊不禁嚷上了一嗓子。
坐在桌前敲电脑的辰冼君适时回过头,望见洛殊穿了身奶白色的小睡衣。
料子软塌塌地贴在身上,领口开得有点大,从上面往下看,大概能一眼望到头。
裤衩的长度是到大腿中间的,但洛殊腰细,裤腰挂不太住,提得高了些,于是裤腿的下摆就往上面缩了一截,来到了大腿根。
两条白生生的腿从裤管里伸出来,又细又直,膝盖微微泛着粉,像是用腮红抹开一片。
顶着毛茸茸的小炸头,湿漉漉的勾人。
洛殊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陷进柔软的灰色布艺靠垫中。
他歪在扶手上,两条腿伸直了搁在沙发上,脚踝搭在一起。
这点时间的功夫,辰冼君便合上电脑走了过来。
“好累哦了。”
洛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飘了一圈,“还有肩膀,也要捏捏。”
不用指名道姓,听到的人都应知道该怎么做。
辰冼君半蹲在洛殊躺的沙发边,很快身后传来了另一道脚步声。
简延从房间出来了。
他房间的门没有关严实,倒不是因为忘记了,而是想着能够听到洛殊在客厅时说的话。
简延走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大概也刚洗过澡。
他一看到洛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弯了起来。
“我来我来,我会捏,以前在队里经常帮队友放松肌肉,教练教过。”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在沙发的另一头蹲下,伸手去抓洛殊的左脚踝。
辰冼君已经到了沙发的这一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靠枕,弯腰把它垫在洛殊的腰后。
“殊殊来,这样会舒服一点。”
辰冼君扫了一眼简延伸过来的手,什么也没说,把目光移到了洛殊的脸上,等着他的指示。
洛殊歪在沙发上,左边是辰冼君,右边是简延。
两个人的手接连摸上来,洛殊感到一阵不适。
“不用了。”
简延的手僵在半空中,“啊?”
“你俩都不用。”
洛殊把搁在扶手上的腿收回来,蜷在身前,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个别人碰不到的球。
停了会儿又觉得这样很没气势,便舒展开了身体。
“简松枝呢?”洛殊问。
简延看了眼简松枝房间的方向,“在房间吧,他吃完饭就一直没出来。”
“去把他叫来。”洛殊冲简延抬了抬下巴,“叫他出来给我捏。”
简延眨了眨眼,想说“我来不也一样吗”,但看洛殊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简延去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