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傻子,别拿这种甜腻腻的东西来糊弄我。”
洛殊眼尾挑起骄纵的薄怒,声音清脆掷地,“把这儿最烈的酒,给我端上来。”
侍应生被这小少爷的脾气吓得不轻,连声应着退下。
没过多久,几瓶包装漂亮的酒送上了卡座。
林跃打过了招呼,就算万不得已非要上酒,他们也只拿度数偏低、口感绵软的甜酒。
清透的琥珀色液体在方杯里摇晃,折射出靡乱的霓虹光晕。
洛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头微蹙。
还是有股子压不住的果味儿,但好在终于有了些许辛辣的酒气,顺着舌尖滚入喉咙,不算太呛人。
他心里烦躁得厉害,冷声吩咐,“倒满。”
林跃苦笑着给他倒了三分之二,“洛少慢点儿喝。”
“看不起谁呢?”
洛殊轻哼一声,仰起脖颈,喉结滚动,豪迈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咳……”洛殊抚着胸口,把咳嗽咽了回去。
林跃坐在一旁,看着他这副不要命的喝法,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他几次三番摸出兜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想给洛大富发个消息汇报一下洛殊反常的状况,可消息发出去,洛大富没理会,不知是不是还在忙。
若是以前,他肯定就打给辰冼君了。
但想起在车上时,洛殊提起辰冼君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林跃默默把手缩了回来。
这要是把辰冼君叫来,不是踩在洛殊雷区上蹦迪?
算辽算辽。
林跃无奈,边叹气边劝,劝不动就算了,还给洛殊整逆反心理了,眼睁睁看着洛殊一杯接一杯地往胃里灌。
卡座上的其他alpha和beta见洛殊兴致高,纷纷凑上来找乐子。
“洛少,光干喝多没意思,摇骰子猜大小来不来?”
“输的人自罚一杯啊,洛少敢不敢接招?”
洛殊正愁没地方发泄,“本少有什么不敢的?”
黑色暗纹的皮质骰盅在桌面上摇得哗啦作响。
洛殊跟着他们浑水摸鱼玩了几局,心思不在上面,连输了好几次。
“没意思,不玩了。”洛殊把别人递过来的骰盅推开,嫌弃地撇了撇嘴。
“找副全新的来,本少不用别人摸过的东西。”
很快,一副纯银骰盅恭恭敬敬地递到了他手边。
洛殊勉为其难地坐直身子,白皙纤细的五指扣住银器,亲自上阵,动作慵懒,摇了两下便撂下了。
他颓然地往后一靠,摆摆手不干了。
旁边有个富二代,见他兴致缺缺,打了个响指,“洛少,是不是觉得光喝酒太素了?我叫几个漂亮听话的beta过来陪你解解闷?”
没一会儿,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beta男孩被推到了洛殊面前。
他们谄媚地弯腰,用廉价的妖娆去贴近洛殊。
但洛殊这人不仅看脸,更看人的气质。
眼前这几块料,一看就是流水线批量生产出来的俗物。
“滚一边去,本少没心情搭理你们。”
几个beta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得脸色一白,连滚带爬地退散了。
好在洛殊的酒量浅,这会儿已经上头了。
林跃见缝插针,悄悄把洛殊杯子里的甜酒换成了颜色相近的果汁饮料。
洛殊喝得舌头发木,迷迷糊糊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只觉得味道好像更甜了些,没察觉出异样。
后劲儿慢慢返了上来。
洛殊精致白皙的颊上飞起酡红,眼里蒙着层迷离的水汽,呼吸染上微醺的醉意。
洛殊喝得有些不知东南西北了,像只偷懒又暴躁的幼猫,软绵绵地瘫在沙发里。
林跃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暗叫不好。
“洛少,里头太闷了,我扶你去那边透透气吧?”
洛殊这具身体头一次喝酒,受不了太重的酒精,这会儿是晕乎了。
他扯了扯领口,瓮声瓮气地嘟囔:“嗯,去吹吹风吧。”
吹吹风或许能好受些。
林跃没喝多少,头脑还保持着清醒,赶紧搀扶住摇摇晃晃的洛殊,避开人群往外走。
半露天的场地有个偌大的泳池,围拢着一圈看热闹的男女。
“噗。”
“噗噗噗。”
是剧烈挣扎带起水花飞溅的响动,以及人从水底猛然钻出,大口贪婪呼吸的嘶哑喘息声。
很快,喘息声又被一股蛮力无情地按入水中。
扑通、哗啦、剧咳……周而复始。
洛殊脚步一顿,眯起醉意朦胧的眼。
那人再次被提出水面,五彩斑斓的射灯恰好扫过那张脸。
湿透的黑发贴着苍白的肌肤,水珠从挺直的鼻梁和出众的轮廓滚落,渲染出破碎又坚忍的孤傲感。
洛殊的心尖猛地颤了一下。
他醉呼呼地扯了扯林跃的袖子,口齿不清地问:“那边,在干什么?”
林跃伸着脖子张望了一眼,脸色微变:“好像是有人……额,在玩什么游戏?”
“去问问怎么回事。”洛殊下巴扬了扬。
林跃领命去了,没一会儿急匆匆跑回来,压低声音道:“洛少,说是会所里新来的实习生,不小心得罪了贺家二少,正在赔罪呢。”
贺家?
是他知道的那个贺家么?
洛殊站在原地,心底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得发紧。
这么早赫连珏就跟贺家有纠葛了吗?
洛殊推开林跃搀扶的手,踩着虚浮的步子,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拨开人群,凑近了点儿看,居然真的是赫连珏。
夜风一吹,酒精被吹散了大半,洛殊的理智陡然回笼。
他看到赫连珏那双因窒息而充血发红的眼睛,语气冷了下来。
“他做错什么了,要被这么按着给贺家的人赔罪?”
林跃支支吾吾,这咋说呢,洛殊不会不知道圈里都是这样,看谁不顺眼了,随便找个由头折磨一顿就是了,管他做错了什么呢。
说多错多,林跃想着糊弄过去,“洛少,这我也不知道。”
洛殊抬脚朝池边走了过去。
泳池边,贺隋文大马金刀地坐在躺椅上,手里端着红酒杯,眼神阴冷变态。
他的几个狗腿子粗暴地揪着赫连珏的头发,把人脑袋往池水里摁。
赫连珏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水下剧烈的挣扎让他的胸腔如同快要炸裂般痛苦。
等个一两分钟,眼看着人快要不行了,才将他薅出水面。
赫连珏狼狈地大口喘息,还没等他缓过气,恶手再次按住他的后颈,将他再次溺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