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殊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气得浑身发抖。
“简松枝,你这个没有礼貌的王八蛋。”
他咬紧牙关,往地上狠狠跺了一下脚。
于力道太大,震得他脚底发麻,心中的委屈和怒火更盛。
他扑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扬起拳头砸了过去。
“咚,咚。”
才用力砸了两下,细皮嫩肉的拳头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嘶。”
洛殊痛呼,赶紧缩回手,看着泛红的小拳头,眼泪差点又疼得飙了出来。
“你给我等着,今天这笔账我迟早要在你身上成倍地讨回来。”
他冲着门缝,压低声音放着毫无威慑力的狠话。
话音刚落,隔壁房间的门锁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昏黄温暖的光线从门缝中倾泻而出,将走廊里的黑暗驱散了大半。
简延穿着件宽大的灰色无袖背心,踩着拖鞋,睡眼惺忪却又满脸清醒地走了出来。
“谁啊吵吵的?”
在看清站外面的洛殊时,简延立马愣住了。
洛殊的模样狼狈得近乎靡丽,松垮的睡裤几乎要挂不住胯骨,大片晃眼的腰肢在他眼前招摇。
一头乱糟糟的软发湿漉漉地贴在白里透粉的额角,睡衣被揉搓得不成样子,松松散散地斜挂在单薄的肩膀上。
漂亮的杏眼红得像只兔子,蓄着未干的水汽,眼尾晕染着一抹诱人的潮红。
简延喉结滚了滚,“小殊殊,你咋在这儿站着?”
还在他哥门口。
露在空气中的细胳膊细腿上隐隐约约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绯红色,任谁看了都会想入非非。
洛殊抱着胳膊冷哼,“哼。”
“小殊殊,发生什么事了?”简延正了正表情,担心地问道。
天知道他去洛殊房间扑了个空时有多失望,却没想到,洛殊像是去了他哥的房间?
还被他哥轰出来了?
他哥也真是的,一点儿不懂怜香惜玉。
洛殊一肚子火气转过头,看清简延那张与简松枝有着九成九分相似的轮廓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简松枝那个混蛋他治不了,难道他还治不了一个简延嘛?
这俩人还是一家的,那简松枝欠他的,就由简延这个当弟弟的来还好了。
洛殊踩着虚浮的步子,气势汹汹地朝着简延逼近。
简延卡在自个儿房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乎将门缝堵实了。
“让开。”
洛殊在简延面前站定,没好气地命令道。
“我要进去。”
简延先是一愣,随即感到受宠若惊。
他做梦都没想到,平时对他爱搭不理的洛殊,居然会主动地要进他的房间。
“好,小殊殊快进来。”
简延忙不迭地侧过身子,让开一条通道,贴心地用大掌护在门框上,生怕洛殊磕着碰着。
洛殊一摇一摆地走了进去。
简延迅速合上房门,顺手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然而,在他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句温存话的时候。
“啪。”
简延偏过头去,人僵在原地。
他没有感觉到多疼,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和茫然。
洛殊甩了甩发麻的手掌,站在原地,像个骄横的小暴君一样冷冷地瞪着他。
简延捂着微微发烫的脸颊,眼眶渐渐红了,委屈和震惊的情绪排山倒海般涌上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为了讨好洛殊,可以说是鞍前马后,要风给风,要雨给雨。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怎么洛殊一进门,二话不说就抽了他一巴掌?
【简延黑化值:0→10】
洛殊眯起眼睛盯着简延头顶跳动的数据。
正常人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确实该生气,简延心里不爽也是应该的。
洛殊做好了迎接简延怒火,并倒打一耙,继续作妖的准备。
简延却深吸了一口气,将憋屈压了下去。
简延主动上前一步,温热的手掌小心地包裹住洛殊刚刚动手的那只小手。
“殊殊……”
简延声音闷闷的,“手疼不疼啊?”
说着,一边轻轻揉捏着洛殊泛红的手掌。
洛殊的小拇指外侧用力过猛,已是红肿了一片,看起来刺眼非常。
“以后你要是想扇谁,直接跟我说就是了,何必自己动手?”
简延抬起头,与简松枝如出一辙的面容上盛满了纵容与深情。
“你看,把自己的手都扇红了,我看着多心疼啊。”
洛殊懵了。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一时间竟被简延这番大”的言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上赶着挨巴掌,反而心疼打人者手疼的奇葩?
真是一只无可救药的贱狗。
洛殊很快收起了震惊,自然且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简延的舔狗行径。
简延看着洛殊手上的红肿,眉头紧锁。
“你在这坐会儿,我去帮你找找药。”简延拉着洛殊走到床边坐下,柔声哄道。
他经常参加体育训练,房间里备着各种擦伤和红肿的药膏,正好派上用场了。
洛殊撇了撇嘴,没有拒绝,大剌剌地将红肿的手递了过去。
简延从抽屉里翻出一管药膏,挤在指尖,动作轻柔地在洛殊的小手上涂抹开来。
微凉的药膏缓解了灼痛,洛殊默不作声地审视着简延麦色的脸庞。
虽然他把对简松枝的怒火迁怒到了简延身上很不对,但他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开口道歉的。
不过,看在简延这么识趣的份上,他的语气倒是缓和了些许。
“你,不会生气了吧?”洛殊有些别扭地问道。
“没有啊,只要殊殊能消气,打我几巴掌都行。”简延抬起头,露出一抹大白牙,笑得像个傻大个。
配上他壮硕的身形,看起来更傻气了。
“哼。”
洛殊不信地哼唧了一声,“你跟简松枝是亲兄弟,谁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一样虚伪?”
见他不信,简延急了,心急地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洛殊身上。
“真的,殊殊你要相信我,我皮糙肉厚的,你那点力气打在我脸上跟挠痒痒一样。”
他用指尖揉按着药膏,同时不忘急切地剖白。
“反倒是你,打了我一下,手却红成这样,我哪里舍得生你的气?”
听着简延一叠声的解释,洛殊烦郁的心情瞬间消散。
他矜持地抬了抬下巴,收回手,“这还差不多。”
简延见他展颜,傻呵呵地继续帮他处理手上其他细小的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