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饭点的时候,同组的几个师弟勾肩搭背地推门走了进来。
“好香啊,今天谁订了咖喱……卧槽!”
走在最前面的师弟声音骤然拔高,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他看到了什么?!
裴师兄整洁干净的工位中央摆着一盘形状逼真色泽诡异的屎黄物质。
“这……这是谁干的?”
“我的天哪,裴师兄在工位上拉屎了?”
“不对!这味道是咖喱,但这造型也太特么像史了吧。”
……
整个工作室炸开了锅,惊呼声和憋笑声此起彼伏。
“裴师兄不好了,你快来看看啊。”
大惊失色的师弟急匆匆地冲向实验区的无菌室,但他没人进去,只在门口喊了几声。
“师兄有人在你的工位上,送了一坨屎。”
正在处理实验最后一步的裴倾山,捏着试管的手指僵住。
他一张俊脸黑如锅底,快速且从容地将仪器归位,洗了手,这才迈着长腿走了出来。
师弟在前面小跑,裴倾山快步跟在他身后。
当他站在桌前,看到那盘形状难言的东西时,太阳穴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四周围满了憋笑憋得脸色发紫的师弟师妹,大家都用一种同情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裴倾山目光冷冽地扫过那盘黑乎乎、黄澄澄的“杰作”。
除了洛殊,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会用这么幼稚的手段来恶心他。
他在脑海中甚至能幻想出洛殊此时躲在某处得意洋洋偷笑的模样。
“幼稚。”
低劣。
但还好,没有阻碍到他的实验进度。
裴倾山面无表情地。把桌子收拾干净,将饭盒丢进了垃圾桶。
不到半天时间,整层实验楼都知道了这个离谱事儿。
“听说了吗?裴师兄跟一个omega闹掰了,人家在他工位上拉了坨大的。”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omega也太猛了吧,爱恨就在一瞬间啊。”
……
接下来的几天,裴倾山没空找洛殊算账。
好不容易周末有空了,洛殊又回了家。
直到周日傍晚,他实验结束得早,难得在宿舍客厅里撞见了窝在沙发上玩手游的洛殊。
洛殊穿着身毛茸茸的粉色睡衣,白皙的双腿在沙发边缘晃来晃去。
裴倾山沉着脸走过去,身躯遮挡了大半的光线,感受到眼前一暗的洛殊缓缓抬起头来。
“哎,你挡到我了。”
“洛殊,前天的事情,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洛殊掀起眼皮,露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傲慢表情。
“解释?解释什么?”
他挑衅般地冲裴倾山吹了个口哨,“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事情是我做的?”
裴倾山没有点名是什么事情,洛殊也不说,不上他的当。
裴倾山垂在身侧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证据?除了你,这学校里还有谁会这么无聊?”
洛殊气极反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虽然个头比对方矮了大半个头,但气势却一点不输。
“那就是没证据咯?”
他挑了挑眉,“没证据,你这就是污蔑。”
反正,洛殊事后专门去警告过跑腿小弟,不准供出自己。
可跑腿小弟却告诉他,没人去核实追问过这件事。
裴倾山连最基本的核实求证都懒得做,却本能地认定是他干的。
“喂,裴倾山。”
洛殊不爽了起来,声音软糯但带着刺。
“在你心里,我难道就是个这么坏的人吗?”
如果说之前洛殊痛快承认是在挑衅,那么现在这种死不认账的虚伪,更让裴倾山感到一股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裴倾山+1+2+5……】
【裴倾山,黑化值70】
洛殊暗暗咂舌,没想到他抓到了裴倾山的痛点。
但裴倾山跟其他三人不同,他前世便对情爱戏码嗤之以鼻,整日守着枯燥的实验。
若想在裴倾山完成任务,单纯的恶作剧过不了多久就会失效。
洛殊决定另辟蹊径,将魔爪伸向裴倾山的私人领域。
洛殊借着没课的空档,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宿舍。
哪怕室友们出门前将房门锁了,洛殊手里还有把从未声张过的万能钥匙,能轻易化解阻碍。
咔哒。
金属锁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咬合声,裴倾山的房门应声而开。
洛殊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知道小偷小摸是不道德的,所以他并不打算拿走任何东西。
他只想给裴倾山制造一点小小的混乱。
书桌上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复杂的实验数据文档。
洛殊粗略地翻了翻便失去了兴趣,他知道核心的数据不在这里。
他翻了翻书柜,在最里侧的角落里,他摸出了个材质斑驳老旧的古铜色盒子。
盒身雕刻着繁复的锁扣,洛殊手指试着掰了掰,差点儿折断了指甲。
强行破坏会留下破绽,洛殊眼珠转了转,计上心来。
他把古铜盒子塞进了一整叠厚重工具书的夹缝后方。
在阴暗的角落里,除非将书一本本搬开,否则很难发现盒子的踪迹。
做完这一切,洛殊满意地拍了拍手,准备功成身退。
然而,寂静的走廊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皮鞋落地声。
“这次的交叉实验数据,你觉得可行度有多少?”
洛殊听到门外的简松之在问。
洛殊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又听到了辰冼君紧随其后的回复。
“理论上没问题,但还需要等裴学长做最后的比对。”
洛殊咬了咬下唇,一时间进退两难。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硬着头皮冲出去时,外面的交谈声突兀地停顿了一下。
“哎,裴学长,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辰冼君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客套的笑意。
“……”
完蛋了,裴倾山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慌乱中,洛殊赶忙四周看了看,轻手轻脚地拉开衣柜柜门,如同灵巧的猫儿般缩了进去。
为了减少对现场的破坏,他将拖鞋拎在手里,赤着双脚踩了进去。
柜门轻轻合上,衣柜里挂满了裴倾山洗涤干净的衣物,质地硬挺,带着淡淡的皂香与挥之不去的烟草味儿。
没多久,开门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