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林初嘴唇颤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不再挣扎。紧绷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顺着真皮座椅靠背往下滑。
三年前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翻涌。满地的血。
十六岁的祁妄倒在血泊里,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卷刃的水果刀。
催债人的皮鞋踩在祁妄的脸上。刀刃砍在祁妄的胸口。
一切都是因为他父亲。
“对不起。”林初重复。眼泪砸在祁妄的手背上。
滚烫。
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敞露着上身,放弃了所有抵抗。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祁妄低着头,视线落在林初脸上。
林初脸色惨白,眼尾红透。睫毛被泪水打湿,贴在眼睑上。
那副逆来顺受、任人宰割的模样,本该让祁妄感到报复的快感。
但祁妄没有。
胸腔里突然窜起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的烦躁。
祁妄松开按着林初手背的手。
林初的手指蜷缩,脱力般掉落。砸在座椅边缘。
祁妄盯着那两瓣被咬出血丝的嘴唇,喉结滚动。
他猛地低头,张嘴吻住了林初的唇。
动作粗暴直接。祁妄撬开林初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扫荡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
“唔……”林初发出一声闷哼。
两人唇齿交缠。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祁妄的手掌按住林初的后脑勺,五指插入发丝,将人死死按向自己。另一只手搂住林初的腰,用力往上提。
林初被迫仰起头,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缺氧让林初大脑发晕。
不知过了多久。祁妄终于退开。
两人鼻尖相触。祁妄的呼吸同样沉重。
“收起你的眼泪。”祁妄声音沙哑,“我不吃这套。”
他直起身,退回驾驶座。
祁妄拿起刚才那件黑色T恤,直接扔在林初身上。
“穿上。”
T恤尺寸太大,领口松垮,露出大片锁骨。
祁妄系好安全带,单手按下启动键。
引擎轰鸣。
“辞掉会所的工作。”祁妄看着前方,语气不容置疑。
林初动作一顿,转头看向祁妄。“我需要钱……”
“闭嘴。”祁妄打断他,“我没兴趣每次都去垃圾堆里捞你。”
祁妄挂挡,踩下油门。越野车驶入主干道。
“以后每天跟在我身边,给我当跟班。”祁妄双手握着方向盘,声音冷硬,“日薪我定。”
林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日薪多少?”林初声音干涩。
“一千。”祁妄吐出一个数字。
林初猛地抬头。这个价格远超普通兼职。
“条件是,随叫随到。”祁妄转动方向盘,语气嘲弄,“端茶倒水,整理笔记。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做不到,扣钱。”
陪读。这不过是祁妄变相圈禁他的手段。
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好。”林初低声答应。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后退。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晚上十一点。A大校外街道。
越野车停在路边划线车位里。
祁妄熄火,推开车门下车。
林初推开车门。胃部的抽痛再次袭来。他弯下腰,单手按住胃部,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祁妄绕过车头,走到林初面前。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林初的手腕,拉着他往校园大门走。
力道极大。林初踉跄了两步,只能咬牙跟上。
路灯拉长两人的影子。祁妄走在前面,步伐极快。林初被拖拽着,手腕被捏得生疼。
风吹过,林初宽大的黑色T恤随风摆动。那是祁妄的衣服。上面沾染着祁妄常抽的烟草味。
走进男生宿舍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宿舍已经熄了灯。
宿管大爷坐在值班室里打瞌睡。
林初推开303的门。
宿舍里没开大灯。只有祁妄书桌上的台灯亮着。
祁妄松开林初的手腕。走到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他拿出一本原版专业书,翻开。
林初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拿出行李袋里的换洗衣服。
他只想洗个澡,爬上床睡死过去。
走进浴室。关门。反锁。
林初脱下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水流声响起。
温水从花洒喷出。冲刷掉身上的红酒渍和疲惫。
林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锁骨上,全是祁妄留下的痕迹。
他胡乱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擦干头发走出浴室。
林初避开祁妄的视线,走到床铺前的爬梯旁。
他双手抓住栏杆,踩着踏板爬上去。
刚探出头,林初愣住了。
上铺的床单、被子全湿了。水迹蔓延了整个床铺。
枕头泡在水里。完全没法睡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自来水的漂白粉味。
林初僵在梯子上。
“上面漏水了。”祁妄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林初抬头看天花板。天花板干燥,没有任何漏水的痕迹。
这分明是人为的。
林初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下铺的祁妄。
“是你干的。”林初声音发抖。
“是又怎样?”祁妄站起身,走到梯子旁。
他抬起头,看着梯子上的林初。眼神挑衅。
“我有洁癖。看不惯上面有灰。”祁妄随口扯了一个荒谬的理由。
林初握紧栏杆。指节用力。
他知道祁妄是故意的。故意折腾他,故意逼迫他。
“我去网吧包夜。”林初转身准备下梯子。
祁妄没说话。他走到宿舍门前,拔下门上的钥匙。
“咔哒。”门被反锁。
祁妄将钥匙扔进自己的裤兜。
“门禁时间过了。宿管查寝发现你不在,会通报批评的。”祁妄语气平淡。
林初停在梯子中间。进退两难。
祁妄走到自己的床铺前。
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那张宽大的单人床。
“哎,哥哥,真不巧。”祁妄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看来今晚,你只能跟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