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地下室的铁门被敲响。
陈宇推门走进来。他神色极其凝重，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他反手将铁门锁死。
祁妄原本揽着林初的手松开。他靠回黑色真皮沙发背上，眼神瞬间恢复了上位者的冷厉。
“说。”祁妄吐出一个字。
陈宇低着头，语速极快：“妄哥，我刚才动用了所有暗网渠道去查李兰的户籍档案，还有三年前前后的航班记录。结果很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祁妄抬眼。
“一片空白。”陈宇咽了口唾沫，将一份打印出来的白纸放在茶几上，“所有关于李兰双胞胎、整容记录、出入境痕迹，全都没有。这种空白不是查不到，而是太干净了。干净到连普通的就诊记录和违章记录都不存在。”
林初坐在旁边，呼吸停滞了一瞬。
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没有生活痕迹。只要在社会上活动，就必然会留下数据。
“有人动用了极其庞大的资源，人为抹除了这个冒牌货的所有底细。”陈宇给出结论，声音压得很低。
祁妄冷笑出声。他眼底杀意弥漫，左手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击了两下。
“既然有人费尽心机抹除痕迹，就说明当年林叔车祸和我家破产，绝对是一场牵扯巨大的阴谋。”祁妄声音森寒，“王建业和那个冒牌货，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背后藏着大鱼。”
林初双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不过，虽然没查到冒牌货的底细，但我拿到了另一份绝密文件。”陈宇上前一步，将牛皮纸档案袋递给祁妄。
“这是当年交警队内部封存的林建国车祸现场勘查报告。花了大价钱从内线手里买出来的。”
祁妄接过档案袋，绕开封口线，抽出里面的几张纸和照片。
他扫了一眼，直接递给林初。
林初接过报告。纸张有些泛黄。
第一页就是事故现场的照片。车头严重变形，挡风玻璃碎裂。
林初视线往下移，翻过两页，定在最后一张特写照片上。
那是车辆刹车线的放大图。
旁边附着鉴定科的结论：刹车线断口切面平整，百分之百人为剪断。
林初死死盯着那行字。牙关咬紧，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软弱，只剩下极度冰冷的恨意。
他父亲真的是去救人途中，被人生生谋杀的。
王建业剪断了刹车线，冒牌李兰在旁边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祁妄转头，看着林初满是恨意的侧脸。
他伸出左手，直接扣住林初的后颈，把人拉向自己。
“林初。”祁妄直呼其名，语气笃定且森寒，“不管这个冒牌货背后站着多大的背景，也不管那只幕后黑手有多通天。”
祁妄拇指重重按压着林初颈后的皮肤。
“我都会把这群人连皮带骨地扒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
林初转头，对上祁妄漆黑的双眼。他重重点了点头。
离开安保公司据点，两人回到越野车上。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
林初坐进副驾驶，正准备拉过安全带。
祁妄突然倾身越过中控台。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直接罩住林初。
他完好的左手越过林初的肩膀，扯过安全带。
两人距离拉得极近。祁妄身上的冷冽木质香瞬间侵占了林初的呼吸。
“咔哒”一声，安全带卡扣落入卡槽。
祁妄没有退开。他单手撑在椅背上，垂眼看着林初。
林初没有躲。他直视祁妄冷硬的侧脸。
“谢谢。”林初开口。
这是林初第一次放下所有防备，真心实意地道谢。
祁妄动作顿住。
他黑眸沉沉地盯着林初。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下一秒，祁妄直接偏过头。
他凑到林初面前，张开嘴，在林初的唇角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牙齿磕碰嘴唇，带来一丝微痛。
林初身体僵了一下，耳根迅速泛红。
“我喜欢实际一点的道谢。”祁妄退开半寸，嗓音沙哑。
越野车启动，驶出地下车库。
车子汇入市中心的车流。
正值周末下午，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人头攒动。
车速因为拥堵而放缓。
林初转头看向窗外。
商业街中心广场上，一家新开的超大型艺术体验画廊前围满了人。
画廊外墙挂着巨幅海报，门口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几十个安保人员正在维持秩序，声势极其浩大。
林初视线定在画廊大屏幕滚动的名家画作上，眼神专注。
他刚拿了跨校艺术节的大奖，本身就对这些极度敏感。
祁妄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顺着林初的视线看过去。
“想去逛逛？”祁妄踩下刹车。
林初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走。”
祁妄直接把车拐进旁边的地下停车场。
两人乘坐电梯回到地面。
活动现场人潮极其拥挤。不少人举着手机拍照，还有媒体扛着摄像机在周围走动。
林初刚走出电梯，就被拥挤的人流挤得踉跄了一步。
祁妄眼疾手快。他跨出一步，左手直接揽住林初的腰。
手臂肌肉收紧，将人死死扣在自己怀里。
祁妄身高一米九，宽肩窄腰，常年锻炼出的强壮体魄在此刻发挥了绝对优势。
他单手护着林初，硬生生在推搡的人群中挤出一条路。
周围的人撞到祁妄坚硬的肩膀，纷纷避让。
祁妄给林初圈出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密闭空间。
林初靠在祁妄滚烫的胸膛上。后背贴着男人结实的肌肉。
他抬头，看向画廊上方的大屏幕。屏幕上正展示着一幅极其罕见的欧洲中世纪油画。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从画廊正门涌出。
他们强行推开拥挤的人群，动作粗暴地清出一条宽阔的VIP通道。
警戒线被重新拉起。
围观的人群被强行往后挤。
祁妄眉头微皱，护着林初往后退了半步。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VIP通道的出口。
画廊的玻璃大门向两侧滑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冷肃，气场极强。他身边跟着几个助理，明显身居高位。
而男人的臂弯里，正亲密地挽着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女人。
女人穿着高定长裙，戴着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正偏头跟中年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林初视线扫过那个女人。
他的目光定在女人没有被墨镜遮挡的下半张脸上。
那熟悉的下颌线条，还有嘴角那颗极小的痣。
林初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个女人，正是今天刚查到的冒牌“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