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宏躺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胸骨断裂的剧痛摧毁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祁妄的军靴踩在他的胸口,施加着绝对的压力。
赵宏张开嘴,气管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唾液混着血丝顺着嘴角流下。
“在……城南废弃的……”
极轻的闷响划破空气。
装了消音器的特制狙击步枪。
赵宏眉心瞬间炸开一团血花。红白相间的液体溅在商务车门上,顺着黑色车漆往下流淌。
他双眼死死瞪着天花板,瞳孔迅速涣散。庞大身躯抽搐两下,彻底瘫软。
灭口。
林初站在半步外,呼吸停滞,血液直冲大脑。
他看着赵宏脸上的血窟窿,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种级别的杀戮。
幕后黑手的势力,庞大且狠毒。他们根本不在乎赵宏这个跨国集团高管的死活。
只要涉及到核心机密,随时可以丢弃。
第二声闷响紧随其后。
祁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赵宏倒地的瞬间,他左手探出,扯住假李兰的衣领往后猛拽。右手揽住林初的腰。
腰腹肌肉瞬间绷紧。祁妄带着两人滚入巨大的承重柱后方。
子弹击中假李兰刚才所在的位置。碎石溅起,擦破假李兰的大腿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假李兰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她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
黄色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流下,在地板上汇聚。腥臊味弥漫开来。
她双眼翻白,彻底晕死过去。
林初背靠水泥柱。祁妄高大身躯压在前方。
祁妄右臂垫在林初脑后。鲜血涌出,浸透制服。
林初抬手,抓住祁妄的衣摆。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液体。
“你的手……”林初吐出三个字。
祁妄低头,下巴擦过林初的鸭舌帽檐。
“小问题。”祁妄声音低沉。
他松开护着林初后脑的右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车库深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战术手电的光束切开黑暗。十几个戴黑色口罩的杀手呈扇形逼近。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背心,手里端着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脚步声整齐划一,没有半点杂乱。这是真正的死士。
光束扫过地上的赵宏尸体,没有停留。枪口直指承重柱。
林初靠在冰冷的水泥柱上。心脏狂跳。他看了一眼晕倒在旁边的假李兰,又看向挡在前面的祁妄。
祁妄靠着柱子。他没有看那些逼近的杀手,而是低头看着林初。
“怕吗?”祁妄问。
林初摇头。他死死攥着手里的防水袋。那是父亲留下的秘钥和证据。
祁妄喉腔溢出冷笑。
他抬起沾血的左手。
清脆的响指声在车库回荡。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骤然响起。六辆黑色防弹越野车从坡道冲入。
远光灯亮起,刺目光束打在杀手身上。
杀手动作停顿,被迫抬手遮挡强光。
车门拉开。陈宇带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下车。
战术步枪上膛。金属碰撞声密集。
反包围形成。
祁妄站直身体。他没有看那些杀手。
“一个不留。”祁妄下达命令。
枪声炸响。
祁妄转过身,将林初按进怀里。
右臂鲜血滴落,砸在林初的手背上。滚烫。
枪林弹雨在车库内交织。消音器的闷响与步枪的咆哮混杂。火光照亮了昏暗的空间。
陈宇带来的安保人员展现出压倒性的火力优势。战术阵型展开,火力网瞬间覆盖了杀手所在的区域。
杀手们试图依托商务车进行反击。子弹打在防弹越野车的装甲上,溅起火花。
陈宇手持战术步枪,冷静地进行点射。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名杀手的倒下。
不到一分钟,战斗结束。
十几个杀手全部倒在血泊中。没有活口。
车库内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陈宇收起步枪,快步走到承重柱后。
“妄哥,清理完毕。”陈宇低头汇报。
祁妄松开林初。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
“查清他们的身份。”祁妄声音冷酷。
“是。”陈宇领命。
祁妄转头看向林初。林初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个防水袋。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走。”祁妄伸出完好的左手。
林初看着祁妄伸出的手。掌心布满老茧,沾着血迹。
他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进祁妄的掌心。
祁妄握紧林初的手,拉着他走向防弹越野车。
假李兰依然昏死在地上。陈宇挥了挥手,两名安保人员上前,将她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另一辆车。
车队迅速驶离地下车库。
越野车内。祁妄靠在真皮座椅上。右臂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制服。
林初坐在旁边。他看着祁妄的伤口,眉头紧锁。
“去医院。”林初对前排的司机说。
“回公寓。”祁妄打断林初的话。
“你的手必须马上处理,已经多久了,一直没认真对待!”林初提高音量。
祁妄转头看着林初,他的面具已经被摘下,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回公寓。”祁妄重复了一遍。
林初咬着下唇。
“陈宇,叫医生去公寓。”林初妥协了。
陈宇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祁妄,点了点头。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
林初低头看着手里的防水袋。父亲留下的证据和秘钥。
三年的冤屈,终于看到了洗刷的希望。真正的母亲,也还有生还的可能。
这一切,都是因为身边这个男人。
林初转头看向祁妄。祁妄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正在忍受剧痛。
林初伸出手,轻轻覆在祁妄的左手上。
祁妄反手握住林初的手。十指紧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