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妄捏住防水袋的火漆封口。
“啪。”封口被粗暴扯开。
他抽出里面泛黄的文件,借着车库昏暗的顶灯快速翻阅。
纸张上密密麻麻印着外文和数字。这是一份极其详尽的资金流向明细。
祁妄视线停留在几笔巨额转账记录上。收款方清楚地标注着“王建业”的账户,而付款方则是一个隐秘的海外空壳公司。
转账时间,精准卡在三年前祁家资金链彻底断裂的前一天,以及林建国出车祸的当晚。
翻到最后一页,附着一份联合做局的协议复印件。
上面白纸黑字地记录着如何利用工程款设套,掏空祁家产业,并在事成后制造车辆意外将林建国进行灭口。
落款处,盖着跨国集团的公章,旁边还有王建业的签字画押。
铁证如山。
困扰祁妄和林初三年的血债,在这几张薄薄的纸上被扒得干干净净。
祁妄眼底的温度彻底降至冰点。他没有说话,将文件直接塞进林初怀里。
林初双手接住文件。他低下头,目光死死定格在父亲被害的那一行日期上。
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三年了,他背负着杀人犯儿子的骂名,被高利贷追债,被祁妄折磨强迫。
如今,所有的委屈和冤屈,终于在这份文件前沉冤昭雪。林初眼眶通红,手指死死捏住纸张边缘。
祁妄的视线转向防水袋里的另一件物品——那块银色金属牌。
金属牌巴掌大小,边缘磨损严重,正反面刻着复杂的凹凸数字编码,没有多余的标识。
“这是什么?”祁妄把金属牌递到林初面前。
林初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盯着那串编码。脑海中快速翻找关于父亲的记忆。
“是秘钥。”林初抬起头,语气笃定,“我爸生前一直用市中心那家老牌瑞士银行的保险柜存放重要图纸。这串数字的排列方式,就是那家银行顶级保险柜的专属秘钥。”
林初捏紧了手里的文件。
赵宏他们翻遍了林家,甚至断了林初的学费逼他回家,都没找到东西。
因为林建国早就把最核心的秘密,锁在了最安全的地方。而开启那个地方的钥匙,一直藏在这个用血浆伪装的旧钞箱子里。只要箱子不被破开,秘密就永远安全。
祁妄收回手,将金属牌随意揣进安保制服的裤兜。
他转过身,大步跨向停在旁边的商务车。
赵宏靠在车门上,看着祁妄一步步走近,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刚才祁妄在不到一分钟内废掉四个顶级保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你别乱来!”赵宏色厉内荏地吼道,手忙脚乱地去摸西装口袋里的手机,“我可是集团高管!你敢动我,明天就会有无数人找你算账!你承担不起后果!”
祁妄根本没理会他的狗叫。
他大步走到赵宏面前,左手猛地探出。
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掐住赵宏的脖颈。
手臂肌肉瞬间贲起,祁妄单手发力,硬生生将赵宏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拔地提了起来。
“砰!”
赵宏的后背重重撞在商务车门上,车身剧烈震动,车窗玻璃发出危险的嗡鸣。
双脚彻底离开地面。赵宏双手下意识死死抓住祁妄的手臂,双腿在半空中胡乱踢蹬。
“李兰在哪?”祁妄嗓音森寒,没有任何废话。
赵宏脸色迅速涨红,气管被死死压迫,呼吸被彻底切断。
他张大嘴巴,眼球因为充血而外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说。”祁妄左手力道加重。
赵宏双手拼命拍打祁妄的手臂,试图掰开那几根夺命的手指。他感觉颈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剧痛无比。
但他依然死咬着牙关。
“老……板……”赵宏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破音,唾液顺着嘴角流下,“不会……放过……你……的。”
赵宏很清楚,若是说出李兰的下落,老板会让他死得极惨,甚至牵连自己的家人。
但是不说,眼前这个疯子可能会直接捏断他的脖子。
他在赌祁妄不敢真的在市区杀人。
祁妄冷笑出声。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祁妄凑近赵宏,面具下的双眼透着纯粹的杀意。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跨国集团,也不在乎背后的老板。
他只要林初的母亲活下来,只要林初不用再掉眼泪。
祁妄左手再次收紧。
“咔咔。”
清晰的骨骼错位声在安静的车库里响起。
赵宏翻起白眼,濒死感瞬间将他淹没。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下,踢蹬的双腿也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像一条濒死的鱼。
“别杀他!”林初冲上前,一把抓住祁妄的手臂。
祁妄动作一顿。他转头看向林初。
“他死了,线索就断了。”林初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死死盯着祁妄的眼睛,“他知道我妈在哪,必须让他活着开口。”
祁妄看着林初。林初的眼神很清明,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
祁妄左手一松。
赵宏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他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车库里浑浊的空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祁妄抬起右脚,军靴鞋底直接踩在赵宏的胸口上。
“给你十秒钟喘气。”祁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十秒后,不说,我先踩碎你的肋骨,再一寸寸捏断你的四肢。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嘴硬,还是你的骨头硬。”
赵宏躺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他看着祁妄,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商务车底,冒牌李兰蜷缩成一团,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她双手抱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精致的妆容早就花成了一团,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包厢里的嚣张气焰。
祁妄视线扫过车底。
“把她拖出来。”祁妄对林初说道。
林初走过去,弯下腰,一把揪住冒牌李兰的头发,将她从车底硬生生拖了出来。
“啊!放开我!别打我!”冒牌李兰尖叫着挣扎,双手胡乱挥舞。
林初没有松手。他看着这张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脸,心底的恨意翻涌。
“我妈在哪?”林初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冰冷。
冒牌李兰看着林初,眼神闪躲。“我……我不知道……都是他安排的!”她指着地上的赵宏,毫不犹豫地推卸责任。
祁妄脚下猛地用力。
“啊!”赵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骨发出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十秒到了。”祁妄声音没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