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以后，KTV走廊那股血腥味，根本压不住林初胸腔里的邪火。
林初还是有点生气，这王八蛋早就能下地了，就为了享受他的愧疚，硬生生赖在病床上。
这笔烂账，没完。
正好赶上大三秋季写生。林初前脚把人按回病床，后脚连夜打包行李。第二天清早，他直接上了大巴，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给祁妄留。
四个小时盘山公路，颠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江南古镇阴雨连绵，湿冷刺骨。林初提着行李箱，在一栋快倒闭的红砖招待所前停下。
一楼最靠里的双人间，推门就是一股刺鼻的霉味。墙皮脱落，被褥潮得能拧出水。
同住的富二代室友张越当场发飙，摔了行李箱大骂：“这猪圈怎么住？我要找导员投诉！”
林初默默挽起衬衫袖子，找了块破抹布，拧开生锈的水龙头准备打扫。
“都别收拾了！大好事！”
导员满头大汗地挤进走廊，嗓门大得震天响：“祁氏集团全资赞助了咱们这次写生！所有人，立刻去镇中心新开的全景五星民宿！包吃包住！”
死寂一秒后，整栋楼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
林初站在洗手间，手里的抹布滴着黄褐色的锈水。听到“祁氏集团”四个字，他指尖猛地一顿。
半小时后，五星级民宿大堂。
地暖驱散了寒气，学生们排队领房卡。导员却没按顺序发，而是擦着汗，径直绕过人群走到林初面前。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林初同学，这是赞助商特别交代的。顶层全景套房，您的行李已经让人先送上去了。”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同学停下说笑，目光落在林初手里的黑卡上，神色各异。平时低调得毫无存在感的林初，竟然被赞助商单独关照？
林初垂眸，盯着那张印着祁氏暗纹的黑卡。
他咬紧后槽牙。要是不接，那个疯子绝对干得出连夜把所有人重新赶回发霉招待所的事。
顶层。滴的一声，房门弹开。
两百平的奢华套房里，祁妄一身黑衣，大马金刀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听见动静，他抬眼看过来。
漆黑的眸子里，是饿狼盯上猎物的极度侵略感。
林初站在玄关，骨节捏得泛白，声音冷得掉冰渣：“神经缝合才多久？跑到这荒郊野外发什么疯！”
祁妄轻笑一声，单手撑着膝盖站起。一米九的身高带着窒息的压迫感，几步逼近。
“你跑了，我能不追？”祁妄理直气壮，一把捏住林初的下巴，逼他抬头，“留个烂摊子就跑，长本事了？”
林初狠狠拍开他的手：“祁氏全资赞助？祁总真是大手笔。”
“我的钱，不砸你身上砸谁身上？”祁妄反手扣住林初的手腕，猛地将人扯进怀里。
坚硬的胸膛撞得林初发懵，紧接着，祁妄低哑的嗓音在颈窝响起，带着致命的蛊惑：“哥，我后背疼。”
林初挣扎的动作一僵。
他太清楚那些贴着脊柱取出的弹片有多要命。哪怕知道这王八蛋又在装可怜，心底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
“疼死你活该！”林初死死攥着拳头，硬生生忍住去扶他的冲动，冷冷出声，“装够了吗？装够了就滚去洗澡，别把你那一身血腥味留在我房间。”
祁妄低低地笑了一声，眼神暗沉如水。
“行。洗完出来，我们慢慢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