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老宅,书房。
祁妄指尖夹着那张李兰亲手给的纸条,目光沉沉。
纸条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五个名字。
陆峰、赵铁军、孙卫国、李建兵、周海。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
这些地址,无一例外,全都指向了A市最破败,最被人遗忘的角落。
“妄哥。”
陈宇站在书桌前,神色肃穆。
祁妄将纸条推了过去。
“一个月。”
他开口,声音又冷又硬。
“我要这五个人,以及他们所有的家人,过上A市最体面的生活。”
“查清楚他们所有的债务、案底、病历。”
“动用祁氏所有的资源,把这些东西,给我抹得干干净净。”
陈宇看着那张名单,心头一震。
他知道,妄哥这是要替林少爷,把他父亲当年失落的江山,一块一块,重新拼回来。
“是!”
陈宇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一场针对A市底层生态的秘密风暴,就此展开。
祁氏集团最顶尖的律师团队、医疗团队、财务团队,像一把把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那几个被遗忘的角落。
赵铁军的儿子,因为打架斗殴留了案底,一辈子找不到好工作。
一周后,他的档案被神秘力量彻底洗白,直接空降进了A市最好的国企。
孙卫国的孙女,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排不上手术。
三天后,全国最顶尖的心外科专家,亲自飞到A市,为她主刀。
所有费用,由一个匿名的慈善基金会,全额承担。
……
只有陆峰老爷子,成了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这位当年林氏集团的首席工程师,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三年前,苏家为了拿到他手里的核心图纸,设计了一场“意外”。
陆峰的双腿,被工地上掉落的钢筋,活活砸断。
他还因此背上了数百万的工程债务。
如今,他守着一家破旧的五金店,靠给街坊邻居修修补补,勉强度日。
陈宇带着最好的礼物,和全球骨科专家的会诊邀请函,第一次登门。
连门都没进去。
“滚!”
“老子就算是死,也不要你们这些资本家的臭钱!”
脾气火爆的陆峰老爷子,直接抄起手边的扳手,把那些昂贵的礼品,砸得稀巴烂。
第二次,陈宇换了个思路。
他说是林初委托他来的。
陆峰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摇着那辆吱嘎作响的破旧轮椅,到了门口。
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戒备。
“小初那孩子呢?”
“他在哪?过得好不好?”
当他从陈宇口中,得知林初现在很好,身边有祁妄照顾时。
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祁家?”
“祁正华的儿子?”
陆峰老爷子冷笑一声,眼底的戒备,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让他滚。”
“我们林家和祁家,早就恩断义绝了!”
陈宇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无奈汇报。
祁妄听完,一言不发。
第二天,他亲自去了。
那家破旧的五金店,藏在棚户区最深的一条巷子里。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难闻气味。
祁妄穿着一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昂贵西装,迈过满是油污的门槛。
陆峰老爷子正坐在轮椅上,低头修理一个旧电扇。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要买什么自己看,修东西排队。”
祁妄没说话。
他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
将一张折叠好的信纸,轻轻放在了老人布满厚茧和伤疤的手边。
陆峰不耐烦地抬起头,刚想骂人。
视线却在触及那张信纸的瞬间,凝固了。
那张信纸,他认得。
是当年他和林建国,一起从瑞士银行取回来的。
他颤抖着手,展开信纸。
上面,是祁妄父亲祁正华的亲笔。
只有八个字。
“吾兄建国,生死可托。”
轰的一声。
陆峰老爷子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着那八个字,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滔天的水汽。
“建国……我的好兄弟……”
老人再也忍不住,趴在轮椅的扶手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那些被强行压抑了三年的委屈、不甘、和对挚友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祁妄就那么安静地蹲着,一言不发。
他等着。
等这位老人,把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
哭了足足十几分钟。
陆峰才慢慢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祁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林叔叔当年没完成的事,我替他完成。”
“他护不住的人,我来护。”
“他失去的荣耀,我一件一件,替他还回来!”
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峰的心上。
他看着祁妄,看着这个和当年的祁正华,有七分相像的年轻人。
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的担当。
陆峰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伸出那只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的手,轻轻拍了拍祁妄的肩膀。
“好孩子……”
“好孩子啊……”
老人哽咽着。
“建国在九泉之下,看到你把小初护得这么好,也会安心的。”
祁妄没有躲。
他任由那只粗糙的手,拍打着自己昂贵的西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林初父亲留下的这支最忠诚的队伍,他收服了。
……
一个月后。
陆峰老爷子坐着全球最先进的电动轮椅,被专机送往瑞士,接受最好的康复治疗。
其他几位老伙计,也都搬进了A市最高档的疗养院。
他们的子女,也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帖。
这一切,都像水下的暗流,无声无息。
设计院里。
林初正为了一个结构节点,和同事争得面红耳赤。
他完全不知道。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祁妄正在为他,撑起一片天。
这天晚上。
祁妄处理完所有事情,从疗养院出来。
夜色已深。
临走前,陆峰老爷E子拉住了他的手。
老人的手很有力,眼神亮得惊人。
“小妄。”
他叫着祁妄,声音郑重。
“婚礼那天,你什么都不用管。”
“我们这帮老骨头,一定会给小初,撑起一个天大的排场!”
“绝不让任何人,看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