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绕过了那辆奢华的劳斯莱斯车头,径直走到了驾驶座那一边。
在保镖错愕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车里的人,不是司机。
是祁妄。
他穿着一身与林初身上那套白色礼服相呼应的,纯黑色高定礼服。
衬衫的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桔梗花胸针。
英俊深沉。
祁妄缓缓转过头,摘掉脸上的墨镜。
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看到林初的瞬间,燃起了滔天的火焰。
那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占有欲。
祁妄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哥,上车。”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蛊惑。
林初看着他,一动不动。
祁妄低笑一声,又重复了一遍。
“我带你回家。”
这一次,林初终于动了。
他直接坐上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夜色,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音响里,不知何时开始播放德彪西的《月光》。
那轻柔的钢琴曲,一点点漫过林初紧绷的心弦。
“我们……去哪儿?”
林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祁妄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左手,精准地捉住了林初放在膝盖上的右手。
然后,不容抗拒地,十指紧扣。
掌心滚烫,带着细密的汗。
车子一路向西。
窗外,城市的喧嚣与高楼大厦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白杨树和空旷的郊外景色。
林初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路线,心脏重重敲击,疯狂撞击着胸腔。
这条路……
是通往祁家老宅的方向。
通往那片曾经被大火烧成焦土的废墟。
林初猛地转过头,看着祁妄被车窗外偶尔掠过的微光勾勒出的冷硬侧脸。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无名指上那一对在黑暗中交相辉映的铂金素圈。
眼眶,不可抑制地泛红。
他把他从地狱里捞出来,又在他的废墟上,为他建了一座天堂。
车子最终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土路前,缓缓停下。
可眼前的一切,让林初瞬间屏住了呼吸。
原本荒凉破败的土路,此刻被一条崭新的红色地毯完全覆盖。
路两旁的白杨树梢上,挂满了无数盏温暖的马灯。
光芒连成一片,铺成一条通往天际的光路。
而在红地毯的尽头。
那座巨大的玻璃花房,在夜幕下散发着梦幻璀璨的光芒。
整座花房,像一颗巨大的水晶,安静地镶嵌在荒野之上。
花房的玻璃穹顶已经完全打开。
露出A市今夜格外晴朗、繁星满天的夜空。
林初彻底僵住。
他看着眼前这如梦似幻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他紧握着祁妄的手背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视线瞬间模糊。
母亲的“定期复查”。
祁妄的“周年庆典”。
这身绣着桔梗花的白色礼服。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这个疯子,用最偏执的方式毁掉了他的过去。
又用最疯狂的爱,给了他一个全世界都无法企及的未来。
车子熄了火。
发动机停止轰鸣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首《月光》,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粗重的呼吸。
祁妄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握着林初的手。
那力道大得,要将骨血都揉进林初的身体里。
他也在紧张。
林初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此刻正浑身紧绷。
连握着他的手,都在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
祁妄终于动了。
安全带卡扣解开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深秋的冷风,混杂着泥土和花香的气息,瞬间灌了进来。
林初看着祁妄绕过车头。
看着他修长的身影,一步一步,踩着那柔软的红毯,朝自己走来。
皮鞋踩在碎石上,每一下,都踏在林初的心尖。
副驾驶的车门,被从外面拉开。
祁妄微微弯下腰。
车内的顶灯亮起,照亮了他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
他的眼眶红得吓人。
那双总是翻涌着疯狂和偏执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林初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泪光。
祁妄向他伸出了那只布满交错旧疤,却温热有力的左手。
声音沙哑。
“哥,下车吧。”
“我们的家,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