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文化中心项目工地,下午四点。
天色阴沉,乌云沉甸甸压在城市上空。连下三天的暴雨,让工地变成一片泽国。
林初蹲在刚浇筑完的承台边,戴着安全帽,用卷尺复核数据。
雨水顺着帽檐淌下,打湿他额前的碎发。
“林工,这雨越下越大,基坑那边的监测数据有点异常。”工人老张走过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焦虑,“刚才位移监测点,往坑里偏移了两公分。”
林初猛地站起身。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深达十五米的基坑。暴雨冲刷着坑壁,泥土混合碎石,不断滚落。
“所有人员立刻撤出基坑边缘!”林初果断下令,“通知项目部,启动应急预案!”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从基坑方向传来。
林初猛地转头。
基坑西侧的坑壁整片整片地往下坍塌,泥石流裹挟着钢筋和混凝土碎块,咆哮着冲向坑底!
坍塌切断了他们来时的唯一通道!
“快跑!”林初大吼。
来不及了。
混浊的泥浆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瞬间淹没退路。碎石不断从上方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
林初和七八个工人,被困在一处还算坚固的承台平台上。四周是翻滚的泥浆,头顶是崩落的碎石。
“林工!我们出不去了!”有年轻工人慌了。
“打电话!打救援电话!”另一个工人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屏幕一片漆黑——早就被雨水泡坏了。
林初抹掉脸上的泥水。他盯住平台东侧一段还算完整的临时支撑架。
“所有人,往那边集中!”他指着支撑架,“抱紧立柱,等待救援!”
雨越下越大。
泥浆淹到了平台边缘。
冰冷的雨水混着泥土的腥气,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林初死死盯着基坑上方,碎石还在不断滚落。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更响的巨响,从基坑入口处传来!
不是塌方的声音。
是重型机械暴力撞击围挡的声音!
紧接着,刺眼的车灯光束划破雨幕,直直照进基坑!
一辆黑色越野车撞碎工地围挡,疯了一样冲了进来!后面紧跟着两辆救援车和一台挖掘机!
林初认得那辆越野车。
车门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里冲了出来。
祁妄。
他浑身湿透,黑色风衣紧贴着身体。脸色冷硬。
他甚至没戴安全帽,就这么顶着暴雨和滚落的碎石,大步冲向基坑边缘。
“妄哥!危险!”陈宇从救援车里跳下来,大声喊道。
祁妄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基坑中央的平台,锁定了平台上那个身影。
视线扫过安然无恙的林初,他紧绷的下颌线才稍微松动。
“挖掘机!”祁妄的声音穿透雨幕,冰冷清晰,“立刻清理东侧塌方体,打通救援通道!”
“救援组,架设生命探测仪!”
“医疗组,准备急救设备!”
重型机械轰鸣着开始作业,救援人员迅速铺开。
林初站在平台上,隔着雨幕,看着那个站在基坑边缘指挥的男人。
暴雨模糊了他的视线。
可他看得清清楚楚。
祁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没有一丝恐惧。
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天塌下来,也能被他扛住。
救援通道很快打通。挖掘机清理掉最后一块混凝土碎块,一条泥泞小路出现在众人面前。
祁妄第一个跳了下去。
他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平台走来。
雨水和泥浆,很快把他的西裤和皮鞋糊得不成样子。
他毫不在意。
走到平台边缘,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林初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哥。”祁妄声音发哑,“我带你出去。”
林初点头,跟着他,一步一步,走出了那片泥泞。
回到安全地带,陈宇立刻递上干毛巾和热水。
祁妄没接。
他死死盯着林初,目光从他沾满泥污的脸,扫到同样泥泞的衬衫和西裤。
“有没有伤到?”他问。
“没有。”林初摇头,声音干涩,“你怎么……”
“我不来,你就准备在这里等死?”祁妄打断他,语气骤然变冷。
林初看着他,没说话。
祁妄胸膛起伏,像在压着火。
他伸手,用力擦掉林初脸上的泥水。
动作很重,像在发泄。
“陈宇。”他头也不回。
“在!”
“送林工回公司。”祁妄扔掉手里的毛巾,“我去处理后续。”
“你呢?”林初问。
祁妄转过头看着他。
“我还有事。”他说,“你先回去,我晚上回家。”
说完,他没再看林初,转身走向事故现场。
林初站在原地,看着他被雨水浇透的背影。
……
祁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
下午五点半。
林初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浑身还沾着泥污。
他看着紧闭的大门,眉头微皱。
陈宇把他送回来就走了,只说祁妄让他在这里等。
等了快一个小时,祁妄还没出现。
窗外,暴雨未歇。
天色全暗,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染开。
林初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
今天下午那一幕,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塌方、泥浆、碎石……还有祁妄从车里冲出来的那一瞬间。
“咔哒。”
门锁响了。
林初转身。
祁妄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简单的黑色衬衫,黑色西裤。
头发还是湿的,刚洗过澡。
办公室的大门在他身后关上。
又是一声“咔哒”的反锁声。
祁妄没说话。
他一步步走过来,停在林初面前,目光沉沉地锁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
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接着,他伸出手,开始解林初身上那件沾满泥污的衬衫纽扣。
一颗。
两颗。
三颗。
林初没动。
他看着祁妄。
“祁妄。”
“嗯。”
“你……”
“别说话。”祁妄打断他。
他继续解着纽扣。
直到林初身上那件脏衬衫完全敞开,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T恤。
T恤也脏了,还破了一道口子。
祁妄看着那道口子,眼神暗了暗。
他转身走到沙发边,拿起一个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
走回来,给林初换上。
林初没动。
换好衣服,祁妄拉起他的手,带他走到办公桌前。
然后,他一把将林初抱上了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祁妄!”林初惊呼。
祁妄没理他。
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真丝领带。
深蓝色的。
林初看着他手里的领带,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下桌,可祁妄的动作更快。
男人单膝挤入他的腿间,一手扣住他的腰。
另一只手用那条领带,熟练地缠住他的手腕。
一圈,两圈。
然后,打结。
林初的双手,被反绑在了身后。
“祁妄!你干什么!”他挣扎起来。
祁妄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死死把他压在原处。
“别动。”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林初的额头,呼吸滚烫,“哥,我得确认你完完整整地属于我。”
说完,他低下头。
祁妄偏头吻在林初的颈侧。
牙齿咬住那块皮肤,用力吮吸。
林初猛地瑟缩了一下。
祁妄的手,从他的腰侧,探进了衬衫下摆。
冰凉的指尖贴上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今天在工地。”祁妄声音发哑,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你知不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初喘着气。
“我在想,”祁妄的指尖在他腰侧的软肉上,轻轻画圈,“如果你今天出了事,我就把那个工地,连同所有跟它有关的人,一起埋了。”
林初偏过头,不再挣扎。
祁妄顺势吻住他的嘴唇。
手掌贴着腰侧的皮肤,一路向上。
办公桌坚硬冰凉。
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却像一团火。
林初喘不上气。
他偏过头,嘴唇不经意蹭过祁妄的耳廓。
祁妄停下动作。
他抬起头盯着林初。
看着他眼角泛起的薄红,看着他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嘴唇。
然后,他低下头。
牙齿轻轻咬住林初的喉结。
“哥。”祁妄声音嘶哑,“说,你是谁的。”
林初迎着祁妄的目光。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你的。”
祁妄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更凶猛的吻再次压了下来。
……
与此同时。
沈晏的单身公寓。
浴室里,水声哗哗。
沈晏刚洗完澡,穿着浴袍,擦着头发。
他走到卧室衣柜前,准备拿睡衣。
拉开衣柜门,他的动作顿住。
他看着衣柜里的贴身衣物,眉头慢慢皱起。
那几件白色棉质内裤,原本整齐叠放在最上层。
现在,明显被动过了。
虽然叠放得还算整齐,但顺序乱了。
而且……有一件的裤脚,沾着一点极淡的泥土痕迹。
沈晏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