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彻底停住。
山庄走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能吞噬一切声响。
可那一声绝望的呜咽,却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穿了地毯的柔软,扎进林初的耳膜。
林初站在幽暗的走廊拐角,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屏住。
他只犹豫了一秒。
下一秒,他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一步,探出半个头。
视线所及之处,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晏渊正将沈晏死死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
沈晏的脸色惨白如纸,那双总是盛满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整个人,像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器。
而始作俑者,却一脸享受。
晏渊似乎察觉到了拐角处的视线。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微微偏过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
他甚至还挑了挑眉。
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轻浮到极点的语气,懒洋洋地开口。
“小孩,怎么偷看别人亲嘴呢?”
沈晏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当他看到林初那张写满了震惊和错愕的脸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是极致的屈辱。
是灭顶的绝望。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嫩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不能让这个他曾经默默守护、视若白月光的人,看到自己如今这副被强暴、被践踏得如同一条烂狗的模样!
沈晏强撑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尊严。
他猛地别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避开了林初那双震惊又担忧的视线。
“小初……”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
“我……我没事。”
“这是我……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将他最后的尊严,凌迟得鲜血淋漓。
林初彻底僵在原地。
男朋友?
他看着沈晏那副屈辱到极点,却又默认了的姿态。
又看了看晏渊脸上那抹得逞的、宣示主权的恶劣笑容。
没再多说什么,毕竟沈晏亲口承认了。
他一个外人,还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冲上去质问吗?
然后呢?
让沈晏当着他的面,被这个所谓的“男朋友”撕得更碎吗?
林初看着沈晏那紧绷的、写满了“快走”两个字的背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酸涩,又无力。
晏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变本加厉地收紧手臂,将沈晏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姿态亲昵又强势。
“听见了吗?”
“我们只是在闹别扭,很快就好了。”
那语气,仿佛真的只是情侣间无伤大雅的玩笑。
“……打扰了。”
林初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就在林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的那一刻。
晏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张斯文儒雅的脸,冷得像一块冰。
“演得不错啊,宝贝。”
他粗暴地捏住沈晏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淬着毒。
沈晏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不发一言,只是用那双破碎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晏渊。
那眼神似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
这眼神,彻底激怒了晏渊。
“还用这种眼神看我?”
晏渊冷笑一声,猛地低下头。
狠狠地,撕咬了上去。
“唔——!”
沈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被尽数堵了回去。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
晏渊像是疯了一样,根本不是在亲吻,而是在啃噬。
他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和那份不被回应的、病态的占有欲。
直到将身下的人,折磨得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然后,一把拽起沈晏的胳膊,将他粗暴地,拉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深处。
“砰!”
厚重的门板,被一脚踹上。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
他走得太急,甚至没有注意到,祁妄已经接完电话回来了。
男人就站在不远处,落地窗的阴影里。
林初刚在椅子上坐稳,祁妄便迈着长腿走了回来。
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气中,隐隐夹杂着一丝刚刚燃尽的烟草味。
祁妄没有立刻坐下。
他走到林初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林初完全笼罩。
那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像两个漩涡,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有些粗鲁地捏住林初的下巴,强迫他迎上自己的视线。
“去哪了?”
林初的心虚地漏跳了一拍,眼神下意识地躲闪。
“没去哪,就是去洗手间,碰到了沈学长。”
听到“沈学长”这三个字,祁妄捏着他下巴的指节,骤然收紧!
林初疼得轻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祁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嫉妒的弧度。
“哥,你似乎对那个残废的动向很关心?”
“怎么,嫌我昨晚在温泉池里没把你折腾够?”
那轻佻又充满侮辱性的话语,像一根针,狠狠刺进林初的耳朵里。
林初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愤和怒火一起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手,用力拍开祁妄的手。
“祁妄,你别无理取闹了行不行!”
“无理取闹?”
祁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又冷又沉,让林初的头皮一阵发麻。
“好。”
祁妄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一把拽起林初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拖着他就往外走。
“祁妄!你干什么!放开我!”
林初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腕被捏得生疼。
祁妄置若罔闻。
他拖着林初,无视了餐厅里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出了山庄。
“砰——!”
黑色的越野车车门被狠狠甩上。
祁妄将林初粗暴地塞进副驾驶,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
“咔哒。”
车门落锁的声音,像死神的镰刀,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祁妄,你到底想干什么!闹够了没有啊!”林初真的恼了。
祁妄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我想干什么?”
他猛地欺身而上,将林初死死压在座椅靠背上。
祁妄的呼吸滚烫,几乎要灼伤林初的皮肤。
“你为什么就是不乖?”
“为什么总要去看别的男人?”
“林初,你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不行吗?”
林初被他这副疯狂的模样吓到了。
他看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又怕又气。
“沈学长他……他出事了,我只是担心……”
“担心?”
祁妄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他有他的‘主人’,轮得到你来关心?”
一句话,让林初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
“我说,”祁妄掐着他的下巴,一字一句,残忍地撕开真相,“人家小情侣自己喜欢玩点不一样的,碍着你什么事?沈晏若是被迫的,他自己不报警不求助,你上赶着有什么用!”
轰——
林初彻底僵住。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祁妄。
他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沈学长在遭受着什么,却选择了袖手旁观!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林初的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
“祁妄……”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冷血?”
祁妄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眼底的疯狂更甚。
“我冷血?”
“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说我冷血?”
“林初,你他妈有没有心!”
祁妄彻底失控了。
他一把撕开林初的衬衫!
纽扣崩飞,掉在车厢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看着我!”
祁妄死死按着林初的肩膀,逼着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说!你他妈到底是谁的人!”
屈辱、愤怒、心寒……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林初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他再也忍不住,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祁妄,你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