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卧室，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
祁妄把林初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垫陷下去一个深深的凹痕。
林初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祁妄已经欺身而上。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条黑色的真丝领带。
林初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祁妄！你干什么！”
下一秒，他的双手被祁妄轻而易举地抓住，高高举过头顶。
冰凉的丝绸触感，贴着他的手腕，一圈一圈地缠绕。
祁妄打了一个漂亮的死结，将他的双手牢牢地邦在了床头的雕花柱子上。
“唔……你又发疯！”
林初又羞又怕，拼命地挣扎。
可他的力气在祁妄面前，就像小猫挠痒。
“是呢，老婆，可我感觉你很喜欢我发疯呢。”
祁妄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林初的耳廓上。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令人心惊的疯狂。
不像平时的温柔缠绵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祁妄撬开他的牙关，攻城略地，不给他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林初被吻得头脑发昏，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接下来他便承受着男人近乎野兽般的，隐秘而疯狂的占有。
他越是哭，祁妄就越是兴奋。
他喜欢看林初为他失控，为他流泪的样子。
这会让他感觉很爽……。
祁妄的吻，顺着他脆弱的脖颈，一路向下。
……
与此同时。
A市郊区，顶级的私人疗养院里。
晏渊额角缠着厚厚的纱布，坐在病床边。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三夜。
床上的人，依旧安静地睡着，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那盏水晶台灯，砸碎了他额角的皮肤，也砸碎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请来了全球最顶尖的心理创伤治疗专家团队。
为期一周的全面评估后，首席专家，一个年过六旬、眼神锐利的老人，单独约谈了晏渊。
“晏先生。”
专家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经过我们的评估，沈先生目前处于重度抑郁状态，并伴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晏渊的心，猛地一沉。
“最关键的是，”专家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出现了分离性遗忘，也就是选择性失忆。”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站起身，冲到专家面前！
“可是他忘了？！那不是好事吗？！”
忘了那些折磨，忘了那些羞辱，忘了那个想要逼死他的疯子！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晏渊的声音都在发抖。
专家看着他，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残忍的悲悯。
“晏先生，他忘记了，但他的身体还记得。”
“任何与创伤源相关的刺激，都可能让他彻底崩溃。”
“而你，晏先生……”
专家看着他，一字一句，宣读了最终的审判。
“就是那个最大的创伤源。”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话……
他疯了般一把抓住专家的衣领，双目赤红！
“那要怎么办？！你说啊！！”
“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他？！”
专家任由他抓着，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
然后，一字一句，吐出了最残忍的答案。
“想救他，先杀你自己。”
晏渊的动作，猛地僵住。
“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专家冷漠地推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物理上，心理上，信息上，完完全全地消失。”
“让他以为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过一个叫‘晏渊’的人。”
“这是他痊愈的，唯一可能。”
晏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唯一的可能……
就是让他，从沈晏的世界里，彻底蒸发。
他以为只要努力就能赎罪，却被告知，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可笑的审判了。
晏渊失魂落魄地走出诊室。
他来到监控室。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成几十个小小的画面。
他一眼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花园里。
沈晏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看着一只停在花丛上的蝴蝶。
晏渊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快要无法呼吸。
从他面前消失……？
不……
我做不到……
晏渊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孤单的身影，眼底的绝望，渐渐被一种更疯狂的偏执所取代。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既然抹不掉真实的罪恶。
那我就……为你重建一个虚假的美好。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买下A大南门外的那片旧街区。”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对，全部。”
“按照我稍后给你的图纸，一比一复刻。图书馆，画室，还有那条巷子……”
“我要让它，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一个月后。
一座“记忆的乌托邦”，在城市的角落里，悄然建成。
晏渊买下了A大附近的一整片旧街区。
按照记忆中沈晏最喜欢的样子，一比一复刻了大学时的图书馆、画室、甚至是他们“初遇”的那个雨天小巷。
他找来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画架，一样的颜料。
甚至连空气中，都用香薰喷洒着和当年一样的，混合着青草与泥土的雨后气息。
他想用新的、温柔的记忆，覆盖掉那些痛苦的过往。
他小心翼翼地，像引导一个初生的孩子一样，带着沈晏，走进了这个他一手打造的“记忆乌托邦”。
画室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晏渊牵着沈晏的手，站在画室中央。
沈晏依旧穿着干净的白衬衫。
他环顾着四周，他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了窗边那个画架上。
那是他大学时，最喜欢的位置。
他缓缓地，松开了晏渊的手。
一步一步，朝着那个画架走了过去。
他看着熟悉的画架，和窗外那片熟悉的风景。
然后缓缓地伸出手。
苍白纤细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似乎想去触摸什么。
晏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