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祁妄紧绷着下颌线,侧脸的轮廓在窗外流光掠影的霓虹灯下,显得愈发冷硬。
他一言不发,只是将油门踩到了底。
林初坐在副驾驶,几次想开口,都被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足以将人冻伤的低气压,骇得重新噤声。
他知道,祁妄生气了。
车子在老宅门口一个急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祁妄熄了火,一言不发地推门下车。
他绕到副驾驶,猛地拉开车门,动作粗暴地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林初,从车里拽了出来!
“祁妄!”
林初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踉跄着跟在他身后。
“砰!”
厚重的雕花大门被重重甩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林初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冰冷的光晕。
林初被祁妄一把甩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他以为,接下来会是疾风骤雨般的惩罚和占有。
可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祁妄只是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那孤戾的背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周身都散发着骇人的寒气。
林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未知的、暴风雨前的宁静,比任何实质的惩罚,都更让人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林初快要被这种死寂的氛围逼疯时,那个一直紧绷着的背影,突然,垮了下来。
祁妄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林初从未听过的,疲惫和后怕。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林初的心,在看清他脸的瞬间,猛地一滞!
男人的眼眶,是红的。
“我理解你的救人心切。”
祁妄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但是……”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你知不知道那样很危险?”
他的声音在抖。
“卡车冲过来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那份毫无保留的脆弱与后怕,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林初的心上!
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原来,他不是在气自己去救沈晏。
他是在后怕。
后怕自己会死在那辆卡车底下。
疯子的爱是毁灭,可疯子的恐惧,却是最赤裸的软肋。
林初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那个站在月光下的男人走去。
他走到祁妄的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他。
林初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男人宽阔温热的后背里。
鼻尖,瞬间被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味所填满。
祁妄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想到,林初会主动抱他。
“我知道错了。”
林初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背后传来。
“老公,这次是情况危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软着声音,像是在撒娇。
“我这不是没事嘛,你别担心了,也别害怕了。”
那一声又软又糯的“老公”,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祁妄心里所有的锁。
男人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
林初见他没反应,又踮起脚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他歪着头,从下往上,看着祁妄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那双总是清澈干净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又软又乖的讨好。
“真的,老公,我保证。”
祁妄只感觉自己像一头被瞬间拔掉了所有利爪和獠牙的野兽。
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面前,溃不成军。
林初见他还是不说话,干脆松开手,蹦蹦跳跳地绕到了他面前。
他不管不顾地,伸出双手,捧住祁妄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
然后,对准那两片削薄的嘴唇,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亲得又响又用力。
祁妄彻愣住了。
他低着头,看着眼前这个仰着脸,拼命讨好自己的小骗子。
眼底的红,更深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伸出手,将林初整个人都狠狠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嵌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带着浓浓的失而复得的后怕和庆幸。
“以后不准了。”
祁妄低下头,滚烫的嘴唇贴着林初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听见没有?”
“嗯。”林初在他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头,“听见啦,老公。”
林初在心里感叹,原来驯服疯子的最好方式,不是反抗,而是告诉他,你很在乎他。
祁妄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怀里这人身上的味道,全都吸进肺里。
然后,他弯下腰,一把将林含打横抱了起来。
“啊!”
林初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去哪儿?”
“回房间。”祁妄抱着他,大步朝着楼上的卧室走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低沉。
“有些账,我们得在床上,慢慢算。”
林初的脸颊,瞬间红透。
他将头埋进祁妄的颈窝里,不敢再说话。
卧室里,祁妄将林初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林初被他吻得浑身发软,眼角泛起一层迷离的水光。
“祁妄……”
“嗯?”
“你以后……生气别不理我。”林初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我害怕。”
祁妄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头,看着身下的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