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祁念初小朋友起了个大早。
他穿着一身恐龙睡衣，蹬蹬蹬地跑到主卧，熟练地爬上那张宽大的床。
“爹地！爸爸！起床啦！”
小家伙的声音又软又糯，像一块小年糕。
林初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把他捞进怀里。
“念念，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是幼儿园的家庭日！”小家伙在他怀里拱了拱，兴奋得小脸通红。
“老师说了，爹地和爸爸都要去！”
林初笑了笑，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好，爸爸去。”
说着，他推了推身边还在睡的男人。
“祁妄，听见没，儿子叫你。”
祁妄闭着眼，长臂一伸，直接将大小两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不去。”
祁念初一听，小嘴立刻就瘪了。
他从林初怀里挣脱出来，爬到祁妄身上，用小手扒拉着他的眼皮。
“要去！爸爸要去！”
“老师说，不去的爸爸，是坏爸爸！”
祁妄被他闹得不行，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在商场上能让对手胆寒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对自家儿子的无奈。
“祁念初，你再吵，今天就没收你的小汽车。”
小家伙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金豆豆在里面打转。
“呜……爹地……爸爸又欺负我……”
林初看着这父子俩一大早的“战争”，有些头疼。
他拍了拍祁妄的胳膊。
“好了，别逗他了。”
“不就是一个家庭日吗，你去一趟怎么了？”
祁妄坐起身，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行程。
“今天上午有个跨国视频会议，下午要飞纽约。”
林初还没说话，旁边的小家伙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坏爸爸！我不要你了！呜呜呜……”
祁妄看着儿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烦躁地划着手机，正准备让助理把会议延后。
林初却按住了他的手。
“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带他去就行。”
林初知道，祁妄为了陪他们父子，已经推掉了无数工作。
他不想让祁妄为难。
祁妄的动作，顿住。
他转过头，看着林初那双总是清澈干净的眼睛。
那里面，是满满的理解和体谅。
祁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拨通了助理陈宇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祁妄就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冷冷地开口。
“今天所有的行程，全部取消。”
“是，祁总，可是纽约那边……”
“我说，全部。”
说完，祁妄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抽噎的儿子，把他从床上拎了起来。
“不许哭了。”
“给你三分钟，去换衣服。”
小家伙愣住了，眼角还挂着泪珠。
“爸爸……你不去开会了吗？”
“不去了。”祁妄给他擦了擦眼泪，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今天，陪你去欺负老师。”
……
A市国际幼儿园。
祁妄那辆高调的越野车，一停在门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穿着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身形高大挺拔，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冰。
他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林初，走进幼儿园。
那画面，像极了黑帮大佬带着老婆孩子，来收保护费。
不少家长和老师，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家庭日的第一个项目，是亲子手工。
桌上摆着彩色的卡纸，和各种亮晶晶的装饰品。
祁妄看着那些小孩子的玩意儿，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爸爸，我们来做一辆大卡车！”祁念初兴奋地说。
祁妄拿起剪刀，动作笨拙地，开始剪卡纸。
他那双签几百亿合同都不会抖的手，此刻，却连一条直线都剪不齐。
最后，还是林初笑着，接了过去。
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才糊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卡车”。
第二个项目，是三条腿赛跑。
老师用红色的布条，将祁妄和林初的腿，绑在了一起。
两人离得很近，祁妄能清晰地闻到，林初身上那股干净好闻的味道。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预备——跑！”
随着老师一声令下，所有家庭都冲了出去。
祁妄长腿一迈，差点把林初带倒。
“你慢点！”林初嗔怪道。
祁妄立刻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配合着林初的节奏。
他不在乎输赢。
他只怕，他怀里这个人，会摔倒。
旁边赛道的一个爸爸跑得太快，不小心，撞到了林初的肩膀。
林初踉跄了一下，被祁妄稳稳地扶住。
祁妄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扫向那个男人。
男人被他看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对……对不起！”
“没事没事。”林初连忙打圆场，拍了拍祁妄的胳膊，示意他别吓唬人。
祁妄这才收回了视线。
最后，他们当然是最后一名。
可祁念初小朋友，却一点也不难过。
他抱着爸爸和爹地的腿，笑得一脸灿烂。
压轴的项目，是画出“我的一家”。
祁念初拿着画笔，在画纸上，很认真地涂抹着。
五分钟后，大功告成。
老师拿着他的画，在所有家长面前展示。
“念念小朋友，可以给大家讲一讲，你画的是什么吗？”
祁念初迈着小短腿，跑到前面，指着画纸，声音清脆响亮。
“这个，是最好看的爹地！”
画纸的正中央，是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人，笑得很温柔。
“这个，是爹地旁边最可爱的我！”
画上，一个Q版小人，紧紧牵着白色毛衣小人的手。
老师笑着点了点头。“那……这个角落里的小人，是谁呀？”
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向了画纸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用黑色蜡笔，画出来的，火柴人。
火柴人旁边，还有一个黑乎乎的，冒着黑烟的平底锅。
祁念初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
“这个，是天天跟我抢爹地，还不让我吃冰淇淋的，坏爸爸！”
话音刚落。
整个教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噗嗤”一声，不知是谁，第一个笑了出来。
然后，就是压都压不住的，此起彼伏的笑声。
祁妄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看着讲台上那个把他画成火柴人的“逆子”，气得牙根都痒痒。
林初坐在他旁边，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凑到祁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祁总，你在你儿子心里，形象很别致啊。”
祁妄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回去再跟你算账！
……
回家的路上。
车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祁妄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后座的祁念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从儿童座椅上，探出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问。
“爸爸，你生气了吗？”
祁妄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
小家伙瘪了瘪嘴，小声嘟囔。
“骗人……你明明就生气了。”
他想了想，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了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然后，费力地，把糖纸剥开，递到前面。
“爸爸，给你吃糖。”
“吃了糖，就不生气了。”
祁妄看着那颗粉色的，被儿子的小手捏得有点脏兮兮的糖，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散了。
可他还是板着脸，没接。
“我不吃甜的。”
小家伙急了，把糖又往前递了递。
“你吃嘛！这个可好吃了！”
林初看着后视镜里，儿子那副急得快哭了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转过头，对祁妄说。
“好了，都跟你道歉了，别绷着了。”
祁妄这才，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林初接过儿子手里的糖，塞进了祁妄的嘴里。
一股甜腻的草莓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祁妄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吐出来。
……
晚上，哄睡了小祖宗。
祁妄刚洗完澡，就将林初压在了卧室的门板上。
“今天，在幼儿园，你笑得很开心啊。”
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林初被他圈在怀里，退无可退。
“有吗？”他故作镇定。
“有。”祁妄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你还说我形象别致。”
“所以呢？”林初仰起头，看着他。
“所以，”祁妄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得让你看看，我到底别致在哪。”
说着，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林初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才能勉强站稳。
一吻结束。
祁妄抱着他，将他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他看着林初被吻得红肿的嘴唇，和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初。”
“嗯？”
“全世界都怕我，在家里，我只怕你不笑。”
林初的心，被这句话，烫得一塌糊涂。
他主动伸出手，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祁妄。”
“嗯。”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