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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他不回头第21章 初吻
101 段

第21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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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陆修彦到的时候,祁寒归正在厨房里煎蛋。

油花溅出来,他往后躲了一下,皱起眉头,但没有关火。一只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上还是那个菜谱页面。他已经不需要看了,但他还是开着,像一个护身符。

陆修彦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出声。他看着祁寒归把蛋翻了个面,蛋黄没有破,边缘煎得焦脆,颜色金黄均匀。他已经很熟练了,才练了两天。

祁寒归关火,把蛋盛出来,转身去拿豆浆机的时候,看见了门口的人。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拿豆浆机,倒豆浆,过滤,加糖。半勺,灰色杯子。

“早。”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陆修彦看见,他把糖罐放回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糖洒了一点在台面上,他飞快地用拇指抹掉了,像怕被看见。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煎蛋、豆浆、昨天买的橘子,还有一碟小菜——祁寒归腌的,黄瓜切得厚薄不均,但味道不错,咸中带甜,脆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腌黄瓜?”陆修彦问。

“昨晚。你走了之后。”祁寒归低着头喝豆浆,声音从杯沿后面传出来,有些闷,“网上说这个配粥好。没有粥,配蛋也行。”

陆修彦夹了一块黄瓜,嚼了很久。脆的。咸中带甜。不好看,但很好吃。

“好吃。”他说。

祁寒归“嗯”了一声,没有抬头。但陆修彦看见他喝豆浆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

吃完饭,陆修彦洗碗。祁寒归站在旁边,把碗冲干净递给他,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像做过很多次。事实上,这是第一次。以前在祁家老宅,他们从来没有一起洗过碗。陆修彦洗完碗,把手擦干,转过身。祁寒归站在他身后,近到他一转身就差点撞上。

两个人在厨房里,面对面站着,不到半步的距离。窗外有鸟叫,啾啾啾,很吵。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祁寒归的肩上,落在他微微低垂的睫毛上,落在他抿着的嘴唇上。

陆修彦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

不是那种“忽然发现喜欢他”的快,是那种“我已经喜欢他很久了,但此刻他站在阳光里,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我觉得我比刚才更喜欢他了”的快。

祁寒归也看着他。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陆修彦。”

“嗯。”

“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

祁寒归没有回答。他的手抬起来,手指碰到陆修彦的脸颊。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指尖从颧骨滑到耳侧,停在那里,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的颧骨。

陆修彦的呼吸乱了。他能感觉到祁寒归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个人的手,签过几十亿的合同,握过最锋利的刀,从来不会抖。现在在抖。

“可以吗?”祁寒归问。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问的不是“可以吗”,是“我可以亲你吗”。他没有说出来,但陆修彦听懂了。

陆修彦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紧张,有期待,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认真。他点了头。

祁寒归低下头。

他们的嘴唇碰在一起。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另一片叶子上。不是蜻蜓点水,是停住的——他停在那里,嘴唇贴着嘴唇,没有动。陆修彦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祁寒归的呼吸打在他脸上,温热的,有些急促。能感觉到祁寒归的睫毛扫过他的眼睑,痒痒的。能感觉到祁寒归的手指在他耳后轻轻收紧了,不是用力,是怕他跑。

这个吻很短。也许三秒,也许五秒。但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得像一整个夏天。

祁寒归先退开的。他直起身,看着陆修彦。他的眼睛里有光,很亮,像碎掉的星星全部拼回来了。他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廓到耳垂,红得像要被点燃。

陆修彦睁开眼,看着他。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厨房里很安静,窗外的鸟还在叫,阳光还在照,一切都和刚才一样。但又不一样了。空气里多了一种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每一口呼吸都能感觉到它的重量——轻的,甜的,让人心跳加速的。

祁寒归的拇指还在陆修彦的耳后,没有收回去。他轻轻蹭了一下那里的皮肤。

“我去洗个手。”祁寒归说,声音有些哑。

他转过身,打开水龙头。陆修彦站在原地,看着他站在洗碗池前,手在水龙头下冲着,水声哗哗的。但他的手是干净的,根本没有洗的必要。

陆修彦看着他红透的耳廓,忽然笑了。

祁寒归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见陆修彦在笑。他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更红了,红得像是要滴血。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陆修彦笑着说,“就是觉得,祁总的脸皮,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厚。”

祁寒归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反击的话,但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他的初吻给了这个笑了七年的人,他已经满足了,不需要赢。

“过来。”祁寒归说。

陆修彦走过去。

祁寒归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了。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虚虚拢着的抱,而是整个手臂收紧了、下巴抵在他头顶、把他整个人圈在胸口的抱。陆修彦的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不像祁寒归的心跳。

“你心跳好快。”陆修彦闷闷地说。

“闭嘴。”

陆修彦笑了,笑声闷在祁寒归的胸口,震得那里的肌肉一颤一颤的。祁寒归收紧了手臂,把他箍得更紧了一些。

“陆修彦。”

“嗯。”

“我刚才,是不是太快了?”

陆修彦从他怀里抬起头。祁寒归低头看着他,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商业决策。

“什么太快了?”

“那个。”祁寒归的目光落在陆修彦的嘴唇上,又飞快地移开,“应该再久一点的。”

陆修彦看着他那张明明很懊恼却硬要绷着的脸,笑意从眼底溢出来。他踮起脚尖,在祁寒归的嘴角又碰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更轻更快,轻到几乎不算一个吻。

“补你的。”陆修彦说。

祁寒归整个人僵住了。他站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但陆修彦已经从他怀里退出来了,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放什么他不知道,因为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祁寒归从厨房里走出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他没有靠过来,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电视里一档不知道是什么的节目,谁都没换台。

过了很久,祁寒归开口了。

“陆修彦。”

“嗯。”

“你刚才亲了我两次。”

“……是你先亲的。”

“我知道。”祁寒归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亲了我两次,我亲了你一次。我欠你一次。”

陆修彦转过头看着他。祁寒归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电视上,但电视上在播广告,卖洗衣液的,画面花花绿绿的。

“祁寒归,这不是数学。”

“我知道。”

“那你算那么清楚干嘛?”

祁寒归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越过那个靠垫,握住了陆修彦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因为我不想欠你。”他的声音很低,“以前欠了太多。以后,一件都不欠。”

陆修彦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祁寒归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那枚素戒在阳光下闪着细细的光。LXY。三个字母,刻了七年。他想起十七岁那年,他在礼品店的橱窗里看见这枚戒指,觉得它很简单,很干净,像祁寒归这个人。他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下来,在祁寒归生日那天放在他的桌上。没有包装,没有卡片,没有署名。

祁寒归第二天就戴上了。没有问他为什么送,没有问他花了多少钱,没有说谢谢。只是戴上了,再也没有摘下来。那时候陆修彦以为祁寒归不在意。现在他知道了——祁寒归不是不在意,是不会说。他把所有的在意,都刻在了那枚戒指的内壁上。三年后陆修彦才发现那三个字母。他拿着戒指在灯下看了很久,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上面,把LXY三个字母泡得发亮。

“祁寒归。”

“嗯。”

“你什么时候刻的?”

祁寒归没有问“刻什么”。他知道陆修彦在说什么。

“你送我的第二天。”

陆修彦握紧了他的手。“第二天你就去刻了?”

“嗯。”

“刻的什么?”

“LXY。”

“不是你的名字。”

“是你的。”

陆修彦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LXY,陆修彦。刻在一个姓祁的人的无名指上,戴了七年。

“你那时候就知道?”陆修彦的声音有些哑,“就知道你会一直戴着?”

祁寒归沉默了很久。久到陆修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听见祁寒归说——

“不知道。但我想。”

陆修彦的眼眶热了。他没有哭,他今天不想哭,今天是很开心的日子,不要哭。他把眼泪忍了回去,握紧祁寒归的手,把两个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窗外阳光正好,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慢慢地飘着,不知道要去哪里。楼下的马路上有人在遛狗,一只金毛,跑得很快,牵引绳绷得直直的。远处有鸽哨的声音,呜呜的,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陆修彦靠在沙发上,握着祁寒归的手。电视里的广告播完了,换了一部老电影,黑白画面,两个人站在桥上,风吹着他们的头发,谁都不说话。

“祁寒归。”

“嗯。”

“下次,久一点也没关系。”

祁寒归的手紧了紧。

“……好。”

窗外的云慢慢地飘,从这头到那头,花了很长时间。金毛跑累了,蹲在树下喘气,舌头伸得很长。鸽哨的声音远了,又近了,又远了,像在绕圈。

陆修彦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手还握着祁寒归的手。他没有睡着,只是在感受这一刻——阳光、鸟叫、祁寒归掌心的温度。他把这些细节一个不落地收进记忆里,存好,加密,放在最深处那个谁都动不了的地方。

那里还存着很多东西。祁寒归第一次说“留下”时的眼神,祁寒归给他倒的第一杯温水的温度,祁寒归在书房亮了一整夜的灯,祁寒归在急诊室外等了一整夜的背影,祁寒归在凌晨两点的风里说“你在等我说”。

现在又多了一样——祁寒归的初吻。轻的,短的,停住的。带着他睫毛扫过眼睑的痒,带着他手指在耳后收紧的力道,带着他退开后眼底那片碎掉的星星。

陆修彦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祁寒归的侧脸。他正看着电视,表情很认真,好像真的在看那部老电影。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陆修彦笑了,没有出声。他把头靠在祁寒归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这个位置,他以前只能偷偷地靠。在车里假装睡着了靠过,在飞机上假装颠簸靠过,在书房的椅子上假装太累了靠过。每一次都是偷偷的,每一次都做好了随时被推开的准备。祁寒归从来没有推开过他。一次都没有。那时候他以为祁寒归是不在意。现在他知道了——祁寒归不是不在意,是不敢动。怕一动,陆修彦就会醒,就会直起身,就会回到那个“特助”的位置上去。所以祁寒归每一次都让他靠,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像一座山,安静地、沉默地、不问任何问题地让他靠着。

七年。每一座山都记得。

陆修彦把脸往祁寒归肩窝里埋了埋,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阳光晒过毛衣的、暖烘烘的气息。他呼吸着这些味道,慢慢地、慢慢地,把这个下午记住了。

已读完:第21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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