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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他不回头第24章 呆呆的
114 段

第24章 呆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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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上,陆修彦不太对劲。

从上车开始,他就一直看着窗外,眼睛睁着,但什么也没在看。祁寒归叫了他两声,他过了好几秒才转过头,眨了眨眼:“嗯?”

“安全带。”祁寒归说。

陆修彦低头看了看,安全带确实没系。他拉过来扣上,扣了好几次才扣进去,手指好像不听使唤。祁寒归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发动了车。

到了公司,陆修彦出了电梯直接往左走——茶水间在那边的方向。他的工位在右边。他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停下来,转身,往右走。祁寒归站在走廊里,看着他在原地转了个圈,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猫。

“陆修 Yan。”祁寒归叫他,中间那个字拖长了一点。

陆修彦又眨了眨眼,看着他,表情有些茫然。他的眼睛今天格外大,格外亮,但焦距是散的,像一台没有对准镜头的相机。

祁寒归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捏住陆修彦的脸颊——不是掐,是指腹贴着皮肤、微微往中间收拢的那种捏。陆修彦的脸颊肉被挤起来,嘴唇嘟了一点点,像一只被抓住的仓鼠。

“今天怎么了?”祁寒归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放得很慢,“灵魂落床上了?”

陆修彦被他捏着脸,说话有些含糊:“没有啊……”

“没有?安全带忘系,工位走错,我叫你你听不见。”祁寒归的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一下,松开手,“没睡好?”

陆修彦揉了揉被捏过的脸颊,耳朵慢慢红了。“睡好了。”

“那怎么这么呆?”

陆修彦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因为昨晚你发了一条语音,说“宝贝晚安”,我听了二十遍,听到凌晨两点才睡着。他把这个理由咽下去了,换了一个:“可能有点困。”

祁寒归看着他那副明明心虚还要装没事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追问,转身走向办公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宝贝,进来倒杯水喝。”

陆修彦的耳朵一下子全红了。祁寒归在走廊里叫的,声音不大,但走廊很安静,这句话传得很远。陆修彦几乎能听见茶水间那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低下头,快步走进办公室。祁寒归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好像刚才叫“宝贝”的人不是他。但他的耳朵也是红的。

陆修彦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温水,刚好入口。他端着杯子在祁寒归对面坐下来,喝了一口,偷偷看祁寒归一眼。祁寒归在看文件,没有抬头。

“祁总。”陆修彦说。

祁寒归抬起头。

“你刚才在外面叫我什么?”

祁寒归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下。“……宝贝。”

“再叫一遍。”

祁寒归看着他。办公室的门开着,走廊里随时会有人经过。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宝贝。”

陆修彦端起杯子,把笑藏在杯沿后面,喝了一大口水。

上午的会,陆修彦坐在祁寒归右手边做记录。今天的数据没什么问题,汇报的人讲得很清楚,但陆修彦发现自己完全听不进去。不是因为内容难,是因为祁寒归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每次祁寒归抬手翻文件的时候,那截锁骨就会在衬衫领口里若隐若现。陆修彦盯着那截锁骨看了好几次,每次都被祁寒归抓个正着。两个人目光撞上,祁寒归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陆修彦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

笔记本上什么都没有写。他从开会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记。

散会的时候,祁寒归走在前面,陆修彦跟在后面。走廊里人多,陆修彦走着走着,差点撞上祁寒归的后背——因为祁寒归忽然停下来,他没有看见。

祁寒归转过身,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稳住他。

“走路看路。”祁寒归说。

陆修彦抬起头,发现祁寒归的表情不是责备,是一种忍着笑的、又无奈又觉得好笑的——宠溺。他在忍笑,因为陆修彦今天真的太呆了。走路不看路,开会不记笔记,盯着他的锁骨发呆。这个平时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的人,今天像一台程序错乱的机器,而错乱的源头,是祁寒归本人。

“你笑什么?”陆修彦问。

“没笑。”祁寒归收回手,转过身继续走。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抖。

下午,陆修彦在工位上处理邮件。屏幕上是一封很长的合同,他看了三遍,每一遍看到第三段就走神了。走神的内容很单一——祁寒归今天捏他脸的时候,手指的温度。祁寒归叫他“宝贝”时,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祁寒归在会议室里翻文件时露出的那截锁骨。他把这些画面翻来覆去地想,像小孩舔糖纸,明明已经没有甜味了,还是舍不得扔。

“陆修彦。”

他猛地抬起头。祁寒归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第三段,数字错了。”祁寒归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指给他看。

陆修彦低头看过去,果然错了,三百二十七万写成了三百七十二万。这种低级错误,他以前从来不会犯。他以前是祁氏集团最精准的人,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标点、每一处格式,他都会检查三遍以上。今天他连一遍都没看完。

“对不起,我马上改。”陆修彦把文件夹拿过来,手指放在键盘上,打了一个字,删掉,又打了一个字,又删掉。他的脑子像一团浆糊,数字在眼前飘来飘去,就是不往该去的地方去。

祁寒归没有走。他靠在桌边,双手抱胸,看着陆修彦在那行数字上反复修改,越改越错。三百二十七万,他先打成了三百七十二万,又改成了三百二十七万——但把“万”字删了,变成了三百二十七。又加回去,变成了三百二十七万百。屏幕上那一行乱七八糟的数字,像一个人的心情。

祁寒归伸出手,覆在陆修彦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把那一行字删掉,重新打了正确的数字。

“三百二十七万。”祁寒归的声音很低,就在他耳边,“记住了?”

陆修彦的耳朵烫得要烧起来。“记住了。”

祁寒归松开手,直起身。他看着陆修彦红透的耳廓,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下班,直接去我那。”

“为什么?”

“你这样子,一个人爬六楼我不放心。”

陆修彦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看着祁寒归的眼睛,他把这句话咽下去了。他不想说“我没事”了。因为他有事——他满脑子都是祁寒归,没办法专心工作,没办法正常思考,没办法把注意力从那个人身上移开哪怕一秒钟。这就是他的事。而祁寒归说“我不放心”,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事,是因为他今天呆呆的。这个理由,比任何理由都让他心动。

“好。”陆修彦说。

下班后,祁寒归开车,陆修彦坐在副驾驶。今天没有去翠屏路,直接开到了公司公寓。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陆修彦站在祁寒归旁边,看着镜面墙壁里两个人的影子——他今天好像真的不太对劲,连影子都比平时恍惚一些。

祁寒归打开门,陆修彦换了鞋,走进去。客厅和昨天一样,黑白灰的冷色调,但因为茶几上多了一盘水果、沙发上多了一条毯子、厨房里多了油盐酱醋,这个房子开始有了温度。像一个仓库慢慢变成了家。

“坐着,我去做饭。”祁寒归进了厨房。

陆修彦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播新闻,他看了几分钟,什么都没记住。他的目光穿过厨房的门,落在祁寒归的背影上——他系着围裙,正在切菜,刀工比昨天好了很多,土豆丝虽然还是粗细不均,但至少看得出来是丝了。

陆修彦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要我帮忙吗?”

“不用。”

“那我干嘛?”

祁寒归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看着我。”

陆修彦愣了一下,然后靠在门框上,真的就看着祁寒归。看他把土豆丝切完,把西红柿切成块,把鸡蛋打散。看他把锅烧热,倒油,油花溅出来时他往后躲了一下,皱起眉头。看他用锅铲翻炒的时候,手腕的力道比以前轻了,因为他学会了——炒菜不需要用签字批合同的力气。

“祁寒归。”

“嗯。”

“你学东西真快。”

祁寒归没有回头,但陆修彦看见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饭做好了。两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清炒土豆丝、紫菜蛋花汤。菜量不大,刚好两个人吃。陆修彦吃了很多,把土豆丝吃了一大半,把西红柿炒鸡蛋的汤汁拌了饭。他吃得专心致志,不再发呆了——因为祁寒归做的饭,让他觉得饿,不是胃里的饿,是心里有一种空洞,需要用“被照顾”来填满。

吃完饭,陆修彦洗碗。祁寒归站在旁边,把碗冲干净递给他。两个人在厨房里配合默契,水声哗哗的,碗和碗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洗完碗,陆修彦擦干手,转过身。祁寒归还站在他身后,近到他又差点撞上。和昨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距离,一样的眼神。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祁寒归问,声音很低。

陆修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被水泡得有些发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昨天你发了条语音。”陆修彦说。

“什么语音?”

“你说‘宝贝晚安’。”

祁寒归没有说话。

“我听了二十遍。”陆修彦的声音很轻,“听到凌晨两点。”

厨房里很安静。水龙头没有关紧,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在洗碗池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滴,两滴,三滴。

祁寒归伸出手,手指碰到陆修彦的下巴,轻轻抬起来,让他的眼睛看着自己。

“二十遍?”祁寒归问。

“……嗯。”

“听到两点?”

“……嗯。”

祁寒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梦里传来的。

“以后不用听语音。我当面对你说。”

陆修彦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夸张的、闪闪发亮,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湖面被月光照亮的那种亮。

“你说。”陆修彦说。

祁寒归低下头,额头抵住陆修彦的额头。呼吸交缠,睫毛几乎能触到彼此的皮肤。

“宝贝。”他说。

陆修彦闭上了眼睛。

“宝贝。”第二遍。

“宝贝。”第三遍。

祁寒归每说一遍,声音就轻一点,最后一遍几乎是气息,没有声音,只有嘴唇的形状。宝贝。陆修彦没有睁开眼睛,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蝴蝶扇动翅膀。他没有哭,但比哭还让人心疼。

祁寒归直起身,看着陆修彦的脸。他的脸颊上那两团淡淡的红晕还没有退,眼睛闭着,睫毛湿湿的。

“陆修彦。”

“嗯。”他没有睁眼。

“你今天不是呆。”

陆修彦睁开眼。

“你是在想我。”祁寒归说。

陆修彦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因为他说对了。今天所有的发呆、走神、忘系安全带、走错工位、数字打错、盯着他的锁骨发呆——全部都是在想他。不是今天才开始的,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只不过以前他想得很小心,想一秒就收回来,怕被人看见。今天他不想藏了,因为他知道,被看见了也没关系。祁寒归看见了,没有说他工作不专心,没有说他今天表现差,只是问他“今天怎么了”。

“祁寒归。”

“嗯。”

“你以后每天都要对我说。”

“说什么?”

“宝贝。”陆修彦的声音很轻,“每天一遍。不,三遍。”

祁寒归的嘴角弯了起来。弧度不大,但眼底的光很亮。

“好。”他说。

两个人从厨房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来。电视还开着,新闻已经播完了,换了一档综艺节目,有人在笑,有人在闹。他们谁都没看,靠在一起,手握着。

窗外天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从十七楼看下去,那些灯光连成一片,像一颗巨大的、发光的树。陆修彦靠在祁寒归肩上,闭着眼睛。他没有睡着,只是在听祁寒归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时快,但很稳,像一种古老的、不会停的鼓点。

“祁寒归。”

“嗯。”

“你心跳好快。”

“因为你靠着我。”

陆修彦笑了,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玻璃微微作响。楼下的马路上有人在按喇叭,远处的天际线被灯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陆修彦呼吸着祁寒归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把今天存进记忆里——祁寒归捏他脸时手指的温度,在走廊里压低声音叫“宝贝”时的样子,在厨房里说“以后不用听语音”时的眼神。存好了,加密,放在最深处。那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快放不下了。但没关系,他愿意把心腾空,只放一个人。

已读完:第24章 呆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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