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惊魂。
既不是阴雨天。
也不是深夜。
阳光刺眼明媚。
可这份明亮。
却压抑得人心头发冷。
沈安吓得脸色惨白。
声音止不住发颤。
急忙催促司机。
“快!甩开后面的车!”
一旦被易感期彻底失控的极优Alpha追上。
后果不堪设想。
林逸从刚才开始。
就一直低垂着头。
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脊背绷得笔直僵硬。
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显而易见。
他已经被吓得乱了心神。
沈安满心担忧。
正要开口安慰。
林逸忽然攥紧手掌。
指甲掐进掌心。
语气慌乱又坚定。
“找近路,直接去江家。”
“把手机给我,我联系江阿姨。”
沈安不敢耽搁。
立刻将手机递了过去。
林逸指尖还在发抖。
刚握住手机。
突然
“哐!”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车身猛地剧烈颠簸。
狠狠往侧边偏斜。
强大的冲击力。
险些将人直接掀飞出去。
他不敢回头。
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可余光不受控制地扫向窗外。
那一瞬,血液几乎冻结。
那辆黑色轿车。
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不知何时已经和他们并排齐行。
车窗半降。
林逸直直撞进驾驶座上江知那双……
此刻布满猩红血丝。
眼底翻涌着疯戾的占有欲的眼神。
四目相对的瞬间。
林逸浑身寒意彻骨。
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知死死盯着他。
嘴唇微动。
一字一顿。
“下车。”
“过来。”
林逸浑身一震。
手中力道一松。
手机险些脱手滑落。
心底的恐惧瞬间抵达顶峰。
沈安反应极快。
当即按下车内隐私挡板。
“唰”的一声。
窗外刺眼的阳光被隔绝。
车厢瞬间昏暗下来。
那道让人毛骨悚然、浑身发寒的视线。
终于被挡在了外面。
林逸急促喘息着。
手抖着拨通江母的电话。
语气慌乱无措。
“江阿姨……江知他在追我们……”
电话那头。
江母声音沉稳。
又带着几分急切。
“小逸别怕,陆医生已经带人赶过去了,马上就能控制住他。”
“你让司机往指定路线开,陆医生他们就在那条路上,再坚持一会!”
“好,我知道了。”
林逸连忙应声。
迅速将路线告知司机。
可他们根本没有半点脱身的机会。
江知如同戏耍猎物一般。
将车辆死死别在路中,寸步不离。
每隔片刻。
便是一次轻微撞击。
“哐当”“砰”响接连不断。
车身不停晃动颠簸。
颠簸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江知根本没想让他们出事。
他只是用这种方式。
一点点磨平林逸所有逃跑的心思。
前路受阻,后路难脱。
一行人只能被迫朝着接应方向前行。
时间在这一刻。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无限拉长。
林逸面色惨白。
唇瓣失尽血色。
恐惧,无助,还有沉甸甸的愧疚。
层层叠叠压在心头。
他心里清楚。
是自己连累了沈安。
要不是为了他。
沈安根本不会遭受这场暴怒似得追捕,担惊受怕。
还有苏钰。
一切起因都是他一心想要脱身。
才透露消息酿成大祸。
他越想,心越沉。
就在两人快要撑到极限的时候。
前方路口。
数辆黑色轿车疾驰冲出。
直接横挡路面。
剧烈的碰撞声轰然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是实打实的强行截停。
巨大冲击力席卷而来。
林逸与沈安眼前骤然一黑。
双双彻底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
林逸盯着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脑子一片空白。
下一秒。
被追逐的恐惧瞬间席卷而来。
他下意识以为自己已经被江知抓到。
急切挣扎着想要起身逃离。
直到看见身旁同样刚醒的沈安。
紧绷的心弦才骤然放松。
无力躺回床上。
沈安脸色依旧难看。
声音虚弱无力。
“别慌,我们安全了。”
“江知已经被陆医生带走,进行强制隔离看管了。”
林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头脑昏沉发胀。
浑身酸软无力。
可他依旧无法真正安心。
隔离只是暂时。
等到易感期过去。
江知恢复清醒。
他依旧无处可逃。
但至少这几天。
他不用再活在对方的掌控与压迫之中。
念头刚落。
他又猛地想起一件事。
江知在学院失控。
那么多人在场。
会不会一直喊他的名字?
还有被他所牵连的苏钰。
更是让他放心不下。
林逸不顾身体疲惫。
撑着身子便要下床。
沈安连忙伸手阻拦。
“你急着起来干嘛,再躺会。”
“我没事。”
林逸摇摇头,眼底满是愧疚。
“帮我查一下,那个被波及的Omega在哪家医院,他叫苏钰,这件事……是我的问题。”
沈安虽有疑惑诧异。
却没有多问。
立刻拿出手机打探消息。
得知结果时两人皆很意外。
苏钰竟就在这家医院。
林逸没有犹豫。
下床和沈安一起找到对应的病房。
站在病房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
心里又闷又堵。
苏钰虽然讨厌。
但变成这样。
他也有责任。
他本可以什么都不说。
让苏钰自己去碰钉子。
可他偏偏为了自己的目的。
告诉了苏钰江知会来学院门口。
他后悔吗?
有一点。
但如果能重来一次。
他可能还是会这么做。
他没得选。
只想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摆脱掉江知。
林逸轻轻推开房门。
苏钰已经打过抑制剂。
情绪暂时稳定。
只是他正无神地坐在床上。
目光空洞。
脸色憔悴苍白。
听到动静。
他没有转头。
声音沙哑又冰冷。
满是讥讽。
“你假惺惺地过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林逸没有生气。
心里只剩愧疚。
他沉默几秒。
语气诚恳低声致歉。
“对不起。”
解释再多。
都弥补不了已经造成的伤害。
说完这句。
他不再多留。
默默转身走出病房。
这句道歉。
不为求得原谅。
只是为了能让自己心里过得去。
说到底。
还是他的私心。
牵连了对方。
也牵连了其他很多人。
……
沈安一直守在门外。
见他出来。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都黑透了,我早就饿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林逸却站在原地。
迟迟没有动。
“我想去看看江知。”
沈安闻言。
一脸不可思议,满脸不赞同:
“你去看他干什么?他现在这样纯属就是活该!”
“极优Alpha易感期本就难熬,就让他好好吃些苦头才好。”
林逸沉默了几秒。
心里思绪杂乱。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想去看什么。
是想看江知被易感期折磨得生不如死、痛苦煎熬的样子吗?
可又好像不止是那样。
他自己也没能想明白。
或许只是想确认江知,还活着没有。
林逸没再多想。
拿出手机。
再次拨通江母的电话。
电话接通。
江母听完他的请求,语气温和却坚决:
“小逸,处在易感期的Alpha很危险,这边有陆医生专人照顾看着就够了。”
“你好好歇息,就不用特意过来了。”
听着平稳温和的话语。
林逸心底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对劲的感觉。
总觉得事情并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
沈安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开口道:
“别想了,江阿姨都这么说了,还是先去吃饭吧。”
林逸压下心底的不安。
跟着沈安去吃了晚饭。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饭桌上。
林逸越想,心里的不对劲越强烈。
他忽然开口:
“江知的易感期问题很严重,普通抑制剂早就没用了,新款副作用极大,不能频繁注射。”
“你说,他这样,到底要怎么熬过去?”
沈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
脸色微微一变。
“你别想太多了,江家肯定有办法,陆医生也在,肯定能控制住。”
“这跟你都没关系,你完全可以不用管。”
“或许真是我想多了。”
林逸低声说了一句。
不再继续追问。
……
吃完饭。
沈安打了个哈欠。
一脸疲惫。
“医院就不用再过去了,先跟我回公寓凑合一晚,别的事,明天再说。”
林逸想了想。
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刚回到公寓。
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
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沈安拿起手机。
看清来电显示。
脸色瞬间变了。
“是江知?”
“他不是被隔离了吗?怎么能拿到手机?”
他犹豫了几秒。
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顺手打开了免提。
电话接通之后。
听筒里一片安静。
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就在沈安准备挂断的时候。
一道沙哑无力。
还夹杂着浓重喘息的声音。
慢慢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不再是平日里的恶劣从容。
也没有白天失控发怒的样子。
是低沉、黏腻、带着病态的。
像在极致痛苦里,挤出来的温柔诱哄。
“老婆。”
“我好难受……浑身都疼。”
“你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沈安听得满脸窘迫。
脸颊微微发烫。
连忙把手机塞到林逸手里。
转身走到一旁躲开。
电话里。
还在不断传来衣服摩擦的细碎声响。
还有压抑不住、粗重滚烫的喘息。
每一声。
都透着身处易感期的脆弱和偏执。
江知的声音放得更轻。
但气息却越发不稳。
一字一句。
砸进林逸的心底。
他低低喘着。
语气似是带着点哀求。
“都给你。”
“全都给你,老婆。”
“老婆快过来,看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