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林逸指尖用力。
死死攥着手机。
耳尖发红。
连脸颊都染上薄热。
光是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喘息和哀求。
都能知道江知在做些什么。
看来。
对方还好好的。
没什么大碍。
沈安见电话断了。
才走过来松了口气。
“不用管他,我们也累了一天了,快洗洗休息吧。”
林逸点点头。
把手机还给沈安。
他决定明天找时间再重新买一部手机。
这样借来借去也不方便。
那些江知之前发来的轰炸信息。
他压根没看。
直接全部清空。
临去洗漱前。
他看着一脸疲惫的沈安。
心里格外过意不去。
“对不起。”
“每次都是我连累你跟着担惊受怕。”
沈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害,这有啥的,要怪就怪江知。”
说完。
他先一步去洗漱。
林逸独自走进客房浴室。
淋浴水声之下。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
忍不住想。
他和江知一直这样下去。
只会越来越糟糕。
一直连累别人。
可他单凭自己。
根本逃不开江知。
要是不逃。
医生的话一直在他心里盘旋。
长期被江知信息素影响。
越往后。
他越离不开。
也越走不掉。
他想起刚刚电话里江知难受、痛苦、哀求的声音。
和平时判若两人。
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
猛地冒了出来。
也许。
易感期的江知……是不是没那么可怕?
是不是可以试着,不再一味逃避?
江知疯狂、偏执、变态,恶劣……
可从头到尾。
他没有玩弄自己。
他虽然用各种手段捆绑强制。
但他只是想和自己在一起。
江知确实很优秀。
如果他能试着接受。
或者慢慢一点点改变江知。
又或者说反过来压制江知。
情况会不会变得好一些?
然而。
这个念头刚升起。
林逸立刻强行压下去。
不可能。
太天真了。
那些囚禁、逼迫、追逐、压迫……
所有恐惧都是真实的。
他想起害怕的钻进床底……却怎么也逃不脱。
想起江知掐在他腰间的手。
想起那些怎么求饶都不停的白天黑夜。
这种人,怎么可能改变?
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改变一个人了。
林逸用力甩了甩头。
不再乱想。
快速洗完澡。
躺上床。
可闭眼就是江知电话里痛苦压抑的喘息声。
他翻来覆去。
实在太累。
最后沉沉睡去。
……
天还没亮。
急促的敲门声猛地响起。
林逸瞬间惊醒。
心头一紧。
立刻下床开门。
门外。
沈安脸色极差。
拿着手机。
语气凝重。
“江阿姨的电话。”
林逸心头已经有了预感。
一定是江知那边。
情况彻底撑不住了。
他接过手机。
“江阿姨,是江知出事了吗?”
电话那头。
江母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无力。
“小逸……”
“陆医生说,小知这次易感期爆发得太严重,根本凭自己熬不过去。”
“新款的抑制剂已经连续打了好几支,不能再注射了。”
“再继续,会对他的腺体造成永久性的重创。”
她停顿了一下。
带着歉意。
又无比为难。
“陆医生……想请你过来一趟,当面谈谈。”
“小逸,阿姨不逼你。”
“你愿意就来,不愿意,谁都不能勉强你。”
林逸沉默几秒。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
躲是躲不掉的。
他是怕江知。
但他从来没有恶毒到希望江知毁掉自己、彻底废掉。
几乎没有犹豫太久。
他声音很轻。
却异常笃定。
“我去。”
挂断电话。
把手机还给沈安。
沈安又急又气,满眼不赞同。
“你真要去?!”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现在这样,摆明了是要你帮他渡过易感期!”
“我知道。”
林逸神情平静,没有慌乱。
“再这样下去,对谁都不会好。”
“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沈安气不过,低声骂了一句。
“现在知道找你了?”
“平时欺负你,不知道收敛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要我说,出问题了也是自作自受。”
嘴上骂着。
他还是立刻准备换衣服。
想亲自送林逸。
林逸伸手拦住他。
他看着沈安一个Omega。
为了他一整天都没休息好。
脸色难看,很是憔悴。
心里很是愧疚。
“你先好好休息。”
“帮我安排辆车就行。”
“江阿姨、陆医生都在,不会出事的。”
沈安拗不过他。
只能赶紧联系人派车。
林逸出门前。
沈安还是忍不住再三叮嘱。
“记得到时候联系我,注意安全。”
“嗯。”
林逸应下。
推门上车。
直奔医院。
……
抵达医院时。
天色刚刚泛亮。
江母早已在门口等着。
眼底泛红。
明显熬了一整夜。
甚至哭过。
可见到他。
还是勉强扯出一抹笑。
“小逸,辛苦你了,跟我来,陆医生在顶楼诊室等你。”
两人乘坐电梯上楼。
抵达诊室门口。
江母没有进门。
止步在外。
林逸深吸一口气。
独自推门走了进去。
诊室里坐着的陆铭。
正是之前给他看过病、挂过水的那位医生。
陆铭抬眼看向他。
神色格外凝重。
抬手示意他落座。
“长话短说。”
“我叫陆铭,和江知是从小到大的好友。”
“这次江知的易感期失控程度,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
“你身上的特殊气味,江知早就和我说过,我已经做过样本化验。”
“问题不在你,是江知的腺体,只认你身上的气味。”
“相信其他医生也和你说过,他的信息素,对你有着极强的绑定影响。”
他直视着林逸的眼睛,直言不讳。
“简单来说,这次除了你,没人能让他平安熬过这场易感期。”
林逸心里早有预料。
没有意外。
他垂着眼。
指尖紧张地攥紧衣角。
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唇色泛白。
藏不住连日的疲惫与忐忑。
陆铭看着他紧绷不安的模样。
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决定。”
“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救治方案。”
林逸唇瓣轻轻动了动。
沉默许久。
终于开口。
“他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要怎么帮他?”
话音落下。
他还是问出了心底最顾虑的问题。
“我只是个Beta,别的Omega……都不行吗?”
话一出口。
他瞬间想起被他所牵连的苏钰。
心头一沉。
默默低下了头。
陆铭如实告知,语气沉重。
“情况极其危险。”
“目前只能靠大量镇定剂勉强压制他的失控状态。”
“为了防止他自残、疯狂伤人,我们已经给他戴上止咬器,四肢全部桎梏固定。”
“没用的。”
“除了你,任何Omega、任何人靠近,他都会本能狂暴抗拒。”
“哪怕是他的父母,或是我,都无法近身。”
林逸瞳孔骤然一缩。
心脏狠狠一颤。
都到这种地步了。
江知……竟然还只认他。
陆铭又郑重补充。
“如果你同意,我们会确保你的安全。”
“必要时会冲进去把你立刻带出来。”
林逸此刻已经听不进去陆铭在说什么。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昨晚电话里。
江知痛苦、压抑、哀求的声音。
那副样子。
跟平日里的江知截然不同。
昨晚被他强行压下的念头。
再次破土而出。
可他又隐隐觉得。
那副样子里。
好像藏着几分故意。
江知是不是通过昨晚那次电话让他心软?
但他已经顾不上分辨真假了。
也许。
这就是个能改变目前两人现状的唯一机会。
想到这。
林逸抬眼。
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试试。”
他攥紧手心。
声音压得很低,
“我想知道,易感期的他和平时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还会像平时那样对待我吗?”
“如果不一样……”
他顿了顿。
声音压得更低。
像是在说服自己。
“也许……这是个机会。”
不管他是真的。
还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