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陆之砚轻声答,“以前是这样想过。”
凌越的呼吸顿住,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是停了。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陆之砚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那你,”凌越抿了抿干燥的唇,“那你现在……”
凌越没有勇气说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问陆之砚现在还是想他去死吗?
如果陆之砚说是呢?
他难道会满足陆之砚,真的去死吗?
凌越知道自己不会的。
他很胆小,不敢面对死亡。
小时候有爸爸保护他,后来有陆之砚。
他一个人可能都活不下去,又怎么可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呢。
陆之砚看了凌越良久,“放心,那只是以前。”
“那……”
“现在我要你活着。”
陆之砚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眼眸里闪着凌厉的光,“凌向成死得那么容易,一场病就被带走了,你以为我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吗?”
凌越喉头动了动,他静静地看着陆之砚,脑海里反复重复着陆之砚的话。
良久,他咬了下唇,点头,“也好。”
他很胆小,又怕痛又怕死。
陆之砚不想他死了,这样很好。
只要不死,最好也不要太疼。
他什么都可以做的。
只是,他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可以做什么。
过了会儿,凌越故作镇定地扯了扯唇角,“那你,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记得告诉我,我都可以,都没事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凌越其实有点心虚。
他当初学习成绩就一般般,学跳舞只学了点基本功,后来不喜欢就不学了。
也就嗓子条件还可以,唱歌还行,还有琴拉得算好。
可是对于一个不喜欢男人,尤其还很讨厌他的人来说,他会的这些,都只会让他觉得更恶心吧。
“好啊,”陆之砚竟然点头了,“正好有事要办,可能只有你能办成。”
凌越眸子睁大,“是什么?”
陆之砚视线又在凌越身上打量一遍,点点头,“后面你就知道了,我相信你可以做好,不过——。”
“不过什么?”
“恐怕得等你把这条腿养好。”
凌越不记得陆之砚是什么时候走的了,他好像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
再醒来,腿上的麻药劲过去,小腿传来的痛感简直让他难受得几乎晕厥。
尤其是那条受伤的小腿,和他之前梦里被狗撕咬的是同一条。
凌越有时候痛极了,意识不太清晰的时候,几乎分不清这到底是车祸受伤的痛,还是被那几只大型犬撕咬的痛。
因为这条腿,他的失眠更严重了。
甚至有时候不是睡不着,而是他根本不敢睡。
因为梦里的情景比之前更血腥,更残忍。
每次那几只狗追着他咬的时候,他都觉得好痛好痛。
那种痛感是直达神经中枢的,哪怕他挣扎着醒来,因为他腿上的伤,他也迟迟察觉不到已经回到了现实。
甚至会久久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现实中陆之砚依旧不怎么出现,可在梦境中,陆之砚已经冷眼旁观他被撕咬了好久。
甚至有一次,他梦到在他被几只大狗撕咬一顿后,陆之砚拿着几只鸡腿,奖赏般扔给了那几只狗。
陆之砚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他,伸手抚摸着那几只狗的脑袋。
大狗们在他面前欢快地晃着,尾巴几乎要摇到天上去了。
一次又一次,这个梦折磨着凌越,让他不得不把之前的那瓶药当作家常便饭,几乎一晚也停不下了。
凌越拆掉石膏这天距离上一次见陆之砚,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陆之砚再次出现在凌越面前,面上还得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凌越怕在陆之砚那张脸上看到厌恶,可是更怕看到漠视,或者是淡淡的耻笑。
因为在每天晚上的梦里,陆之砚都是那样看他的。
“试试看,能走路吗?”陆之砚出声打破了二人间的沉默。
凌越没有抬头看他,只轻声说,“可以,慢慢走没事的。”
“嗯,”陆之砚说,“正好现在有个项目有些棘手,刚好需要你的帮忙。”
凌越忽然抬头,“需要……我?”
他对自己在经商方面的本事还是有数的,有什么是陆之砚觉得棘手,他反而能帮忙的吗?
应该没有……吧。
“当然,没你恐怕成不了。”
凌越按照陆之砚的指示,穿了套白西装,打理了下头发,因为气色实在太差,平时基本不化妆的他,还简单在脸上打了个底。
坐到陆之砚的车上,凌越还是不理解陆之砚为什么会叫自己去参加这次收购案的洽谈。
如果是凌氏内部的事情,他作为唯一姓凌的人来说,出席一些活动还是有必要的。
可是这种对外的,按理说不需要他出面。
应该说,他出面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人比陆之砚更权威。
犹豫着,凌越还是转过头问陆之砚。
他现在不是很敢看陆之砚的脸,只虚虚看着他的下巴,问:
“这个收购案,真的很重要吗?”
“很重要,”陆之砚说,“无论如何,今天这件事必须办成,收购合同必须签订。”
“哦,好吧。”
凌越收回视线,转过头看窗外。
他想着,反正到时候肯定还是陆之砚打头阵的,他就跟着看眼色行事就好了。
这么重要的收购案,难不成还真能指望他一个啥都不懂的门外汉不成?
到了会议地点,凌越有些不解。
他以为他们会约在对方公司,或者是什么咖啡厅之类的地方。
总归应该是一个商务些的场合。
没想到这么重要的收购案,竟然会约在酒店。
陆之砚步子迈得很大,凌越得加快一些步伐才能跟上他。
他追上陆之砚,小声问他,“怎么是在酒店啊?”
陆之砚低头看了他一眼,“方便。”
“哦,”凌越小声嘟囔一声,继续跟着陆之砚往前走。
电梯停在十二楼,进入1208号套房后,凌越才理解了为什么有人把会议安排在酒店。
这套房里面是房间,外面直接就像个会议室,还配备各种灯光,设备,只要都打开,既能娱乐,又成商务。
尤其适合这种时而剑拔弩张,时而又需要一些娱乐来调节气氛的活动。
凌越一直跟着陆之砚,直到陆之砚突然停下,他差点撞到陆之砚的背上,还好他及时站住了。
“陆总,好久不见啊。”
凌越侧过头,看见对面有个年轻男人正伸出手和陆之砚打着招呼。
这男人看着有一丝眼熟,但是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陆之砚和那个男人握了手,“好久不见,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