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他身上的陆之砚头发是湿的,有水滴顺着发丝滴到他的脸上,凉凉的。
可陆之砚的胸膛是那样烫,他的唇也很热,包裹着凌越的唇,让他觉得自己的口腔都是烫的。
“唔——”
凌越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要喘不过气了。
他的一双手用力推着陆之砚的肩膀,可二人体型差距过大,本就力量悬殊。
再加上他又累又饿,身体实在没什么力气,以至于他现在软绵绵地在陆之砚肩上推动的力量,简直像是在给陆之砚瘙痒。
陆之砚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凌越已经醒了,他闭着眼睛,心无旁骛地吻着凌越那双唇瓣。
看着凌越双手“紧紧”按着他肩膀的样子,陆之砚终于放开他,让他的唇获得了自由。
凌越刚刚几乎被吻得缺氧,他本就没有完全睡醒,现在晕晕乎乎的。
看着陆之砚在动手去解他的扣子,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居然喘着气问:
“你不是说,你不是同性恋吗?可我是男的啊,你为什么,不去找……异性…”
一句话,让陆之砚的动作停住。
空气中只剩下凌越还在大口喘气的声音。
凌越实在觉得太累了,他不想做。
要不是实在没力气,又加上他现在神智还没有完全清醒,这话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
可是说都说了,哪怕他现在被陆之砚压着的身子已经开始渐渐发抖,他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这其实也是他近来觉得奇怪的地方。
陆之砚明明不是同性恋,而现在他也不必再对自己虚情假意。
陆之砚为什么还要……
凌越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可室内还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陆之砚压着他,目光直直盯着他,一动不动。
良久,直到凌越觉得他的话可能起作用了。
可能陆之砚想到他是男的,没兴致了,凌越刚准备挪动身体,想从陆之砚身下钻出来,结果陆之砚忽然双手用力,一下将他翻了个面。
他的脸埋在床上,后背是陆之砚滚烫的赤裸的胸膛。
陆之砚的嘴唇碰到他的耳廓,他听到陆之砚咬着牙说:
“你以为我愿意继续碰你?可是和你这样的睡过了,和你这个男人结婚了,你觉得我还有脸去找女朋友吗?”
听到“女朋友”几个字,凌越忽然觉得心头有股刺痛。
可想到什么,他还是说,“那我们可以离婚,然后,然后你就可以……”
陆之砚陡然用掌心托住凌越的下巴,让他被迫抬起头。
凌越被陆之砚扭过脖子,从侧面和陆之砚对视。
陆之砚面色铁青,眉宇间皆是戾气,“我不是同性恋,可你是啊?和我离婚,然后你就可以痛痛快快去找外面的野男人了是不是?”
陆之砚掌心用力,牢牢握着凌越的下巴,“听说你们这个圈子乱的很,没有感情也可以做,随时随地都可以做,怎么……”
他咬住凌越的耳朵,在凌越因为疼痛发出闷哼时继续,“你向往真正的同性恋世界对不对?”
“没有,我没有……”
凌越扭着头,说话很费力,可他知道陆之砚生气了,他声音弱下来,想让陆之砚消气。
“没有?难怪那天那个姓周的那么轻易就把你带上了床,他是纯正的同性恋是吧,你喜欢?”
“不,不喜欢,”凌越挣扎着摇头,陆之砚握着他下巴的手连同他的嘴巴也限制着,让他控制不住几乎流出几滴口水。
“当初你那个弟弟不会也是同性恋吧,他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被赶出国反省的?”
“不是,”凌越摇头,“不是。”
陆之砚恶劣地按着凌越的舌,不让他乱说话,声音带了点克制,甚至是诱哄:
“凌越,你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小时候就喜欢男人了?什么时候?喜欢了多少男人?”
凌越不方便说话,可是他知道,如果不说自己的下场只会更惨。
于是他挣扎着,哪怕说不太清也如实说着:
“没有,只喜欢…你,没有喜欢别的…男人。”
陆之砚听完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说不满意,陆之砚却松开了凌越的下巴和嘴唇,让他的脑袋恢复了自由。
说他满意,陆之砚却又恶狠狠地在凌越耳边低喃:
“谁想要你的喜欢?被你这样该死的同性恋喜欢,是我一辈子抹不掉的——污点。”
污点两个字,陆之砚刻意加重了音调。
就好像这真是足以恶心他一辈子的事情一样。
“污点……”凌越喃喃着重复。
陆之砚钳住凌越的双手,按在背上,“如果不是你——”
他没能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身下的凌越忽然彻底瘫软下去,没了声息。
*
凌越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再加上低血糖,还有长时间作息紊乱,身子太弱,导致晕了过去。
医生给凌越打上点滴,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出去了。
陆之砚看着病床上的凌越,他那张惨白的脸,很像营养不良的样子。
就一天没让阿姨来做饭,他就能饿到低血糖?
他又没限制凌越的自由,也没没收他的手机。
就不会出去吃,或者点外卖?
看着安安静静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的凌越,看着他穿着病号服瘦弱的样子,陆之砚深深吸了口气。
这病床明明没有很柔软,可凌越躺在上面,居然像陷进去了一样,盖上被子的话可能都不易被人察觉上面有人。
他蹙着眉,给刘伯打了个电话。
让他安排做饭阿姨每天按时按点做好饭,让刘伯亲自盯着凌越去吃。
又让刘伯找个有资质的营养师,在家里专门规划好营养餐。
挂断电话,陆之砚看着凌越。
凌越还没有醒,应该是因为身体不适,他微微张着嘴呼吸着。
陆之砚刚要碰到凌越唇瓣的指尖顿住,收回后他站了会儿。
“这么瘦,抱着做都硌得慌,最好赶紧养胖一点。”
说完,他出了门,关门声响起时,凌越睁开了眼。
一滴泪滑落,渗入洁白的枕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