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说不出话,只能颤抖着摇头。
他也知道自己的反驳很无力。
他什么都解释不了。
他很怕,怕盛怒的陆之砚。
可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将实情说出口。
最后,他眼里的所有挣扎,落在陆之砚眼里,都成了逃跑未遂,都成了做贼心虚。
陆之砚攥着凌越脚腕的手不断收紧。
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仿佛他只要再用力一些,就可以将手里的脚腕折断。
凌越的脚腕好痛,那只脚已经快不过血了,已经渐渐发麻。
就在他觉得陆之砚可能真的想折断他的脚,想让他再也不能出去乱跑时,陆之砚忽然松开了他的脚腕。
终于重获自由,凌越倏地抽回那只脚。
他黑如鸦羽的睫毛止不住地眨着,整个人像个受惊的小鹿,哆嗦着一再往后退,一直往被子里钻。
而看着他后退的动作,陆之砚这次没有上来捉他,而是到床的侧面,按了什么东西。
凌越耳边忽然传来机械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伸展开来。
他的余光中突然看见有东西出来,他怔怔地转头,看到床的四面伸出四扇围栏。
金属的,透着亮光。
似乎还刷着漂亮的暗色彩漆,只是光线昏暗,他看不太清。
围栏一点点上升,一米,两米,直到快要顶到房顶,才堪堪停下。
接着上方发生弯折,然后汇聚,封顶。
很快,凌越知道了——
他再一次,进了笼子里。
一个像鸟笼一样的,巨大的,笼子里。
几乎在意识到这是一个新式笼子的那一瞬间,凌越额角的青筋开始突突的跳。
无数现实发生过的,梦里发生过的,真实的,虚假的……
他已经分辨不清虚实与真假,只知道所有令他觉得恐惧的画面,都在这一刹那,涌入他的脑海。
“不,不要,不要,不要……”
凌越呆滞地摇晃着脑袋,嘴上呢喃着,在循环放着视频的嘈杂环境里,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陆之砚走到正面,正靠近大屏幕的方向,他打开笼子,抬腿迈上床。
凌越神情呆滞,他像是醉酒一般,五感错乱。
以至于陆之砚已经到了他跟前,已经剥了他的衣服,已经将他放倒在床上,他才慢悠悠地抬头,对上陆之砚那双满是狠厉的眼睛。
“不要,之砚哥……不要……”
凌越的四肢根本没了力气,他虚虚抬起胳膊,手搭在陆之砚的臂弯里。
他小声祈求着,看着那张记忆里最让他心动的脸,小声哀求着。
可陆之砚只是拿掉他的手,捏住他的两侧脸颊,微微用力,让他被迫张了口。
然后,一颗糖丸一样的东西落入他口中。
陆之砚捂住他的嘴,良久,那东西融化,混着唾液,流入咽喉深处。
陆之砚拿开手,坐到旁边,静静看着凌越。
凌越不受控制咳了一声,然后双眼望着虚空,脸颊越来越红。
陆之砚看着渐渐缩成一团的凌越,唇角微微上扬。
他的妻子,结婚和别的男人宣誓。
现在,又要和别的男人私奔。
这个他曾经觉得可能永远都用不上的地方,竟然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陆之砚拿起遥控器,将视频暂停。
画面刚好定格在厉予白紧紧抱着凌越的那一瞬间。
凌越的衣服已经被陆之砚扔出笼外,现在的他手里只能紧紧攥着被子。
他身上一大片裸露的光洁肌肤透着粉,还点缀着细密的汗珠,晶莹剔透的,像是一块美玉。
凌越很美。
陆之砚从不怀疑这一点。
他的指尖轻轻落到凌越的肩膀上,上面薄薄的汗将他的指尖染湿。
因为他的触碰,凌越的身子颤了下。
然后凌越像是在寻找什么,闭着眼,翻过身,伸出双臂,探索着去抓陆之砚伸过去的手臂。
就在凌越的手马上抓住陆之砚的手臂时,陆之砚忽然抽回手。
凌越的手落空,垂到床上。
陆之砚站起身,后退一步。
他倚靠在笼子栏杆上,默默俯视着凌越。
这床占据了整个观影厅的一半,硕大的床面上,凌越显得那么小小一只。
就是这么个小人儿,在计划着逃跑。
和别的男人。
陆之砚胸腔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哪怕现在看着瘫软如泥一般的凌越,也不曾疏解半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落在厉予白紧扣在凌越背后的手上。
那个厉予白这样深拥着凌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凌越的小脸埋在厉予白怀里,那时他的表情是怎样的呢?
陆之砚的脚背忽然被一道热源碰触,他循着这触感低头。
是凌越,不知什么时候朝着他这边爬了过来。
凌越依旧蜷缩着身子,两条手臂紧紧搂住陆之砚的小腿,像是终于抱住了一块消暑的冰,一刻也不想撒手。
陆之砚居高临下地看着凌越的脸,这张脸已经成了粉红色,甚至快偏向于玫红。
那张有着好看唇珠的小嘴红得像一颗樱桃,好像快熟透了一样。
那张埋在厉予白胸口的脸,和现在这张,会是一样的吗?
也像现在这样红吗?
也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渴望吗?
不会。
当然不会。
凌越不过是想逃跑罢了。
陆之砚很清楚,凌越喜欢他,不喜欢厉予白。
可就是这个明明喜欢他的凌越,竟然要跟厉予白走。
要抛下他,逃离他,想去一个远离他的地方。
这怎么可以?
这怎么可以!
陆之砚低下头,伸手抚摸那张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脸。
凌越的手像是忽然有了点力气,一下捉住他的手,带着他的手就往自己身体上摸。
凌越嘟囔着,好像为了证明他真的很乖,身子往陆之砚那边靠近,用脸颊贴住了他的小腿。
凌越脸颊很烫,陆之砚用手背轻刮他的脸,好像很满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