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几个月,凌越终于见到了除了陆之砚,刘伯,和吕医生之外的人。
他也是第一次离开家,终于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凌越坐在车后座上,脑袋贴着车窗,眼睛一眨不眨地往外看。
陆之砚没有告诉他今天是要去哪里,也没说要见什么人。
但无论怎样,他都愿意出来。
这时陆之砚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嗯,快了,十分钟,带了。”
车子驶入一个别墅区,停在一幢三层小洋楼前。
凌越被陆之砚领着进去,门一打开,里面热闹的氛围扑面而来。
厅里放着欢快的,甚至有点吵的音乐,灯光是暖色调的,但是没那么亮,能看清人脸。
里面跳舞的,唱歌的,喝酒的,很多人,各个穿着得体的衣服。
这是一场派对,只是不知道主题是什么。
凌越许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一时有些不适应。
陆之砚牵着他的手,感受到他指尖冰凉,遂改为揽着他的腰,让他贴着自己。
陆之砚靠近凌越,贴在他耳边,问,“怕了?怕就跟紧我。”
凌越觉得自己的病更重了。
他很怕陆之砚,可是那么久以来身边又只有陆之砚。
所以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他离不开陆之砚。
“之砚,你终于到了,就等你了。”
赵岩从不知道哪里窜出来,搭上陆之砚的肩,熟稔地说道。
凌越没见过赵岩,看着他突然跳出来,吓得往陆之砚身边缩了缩。
赵岩注意到凌越,在他身上打量一番,然后凑近他,“这就是凌少爷吧,果然好看,要不我们之砚怎么肯在你身上花那么多心思呢?”
凌越的直觉告诉他,赵岩不喜欢他。
那他也不喜欢赵岩。
扯平了。
他拉着陆之砚的袖子,没有说话。
陆之砚揽着凌越的肩,拿掉赵岩搭在他身上的手,“好了,今天你是主角,不用管我。”
赵岩搓了搓手,笑道,“浩宇在那边唱歌,你们可以去那坐,我一会就过来。”
“嗯。”陆之砚带着凌越走到一间隔开的区域,有几个人在这里喝酒聊天。
秦浩宇看着凌越很依赖地贴着陆之砚进来,眉头皱了皱。
他趁着旁边人落座大声说话的空档,靠近陆之砚,低声问,“你把他怎么了?”
秦浩宇以前见过凌越,绝对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陆之砚看了眼凌越,他的眼神飘忽,紧贴着他,把他视为救命稻草。
“没怎么,他愿意。”
“愿意个鬼,”秦浩宇吐槽,他凑到陆之砚耳边,小声提醒,“别做太过了,要么一次性解决,要么直接把他放走,胡乱折腾,小心过后后悔。”
秦浩宇以前也跟陆之砚说过类似的话,但是那时候他也就是随意说说。
可是今天看到凌越那个样子,他觉得陆之砚好像把事情弄偏了。
只是陆之砚还没有意识到。
陆之砚不是要报仇吗?那凌越为什么时至今日还会依赖他?
以前他印象里那个凌越不是自信大方毫不怯场的吗?怎么今天只敢躲在陆之砚身边,连别人的眼神都不敢看。
他不知道陆之砚后来跟凌越的相处模式是怎样的,但他总觉得现在的凌越于陆之砚而言,有点不伦不类。
真的完全为了报仇,那他做什么也就随他去了,可他怎么觉得不只是这样?
他觉得现在的凌越于陆之砚而言,仇人不仇人,爱人不爱人的。
为了兄弟的幸福,秦浩宇还是拍了拍他肩膀,“我觉得凌越状态不太对,你最好收着点,还是那句话,要么送走,要么别太过。”
听着秦浩宇的话,陆之砚将视线投到凌越身上。
凌越确实跟以前不一样。
现在在这里,凌越很依赖他。
可在家里时根本不会。
他忽略秦浩宇反复强调的内容,只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
他不可能把凌越送走,凌越也不能走,想都不要想。
凌越像现在这样只能依赖他,也很好。
他忽然觉得家里的鸟笼装得很对。
如果没有那个笼子,凌越在外面不会这样紧贴着他。
凌越就该谁都不看,只看着他。
无论他的眼神落在哪里,凌越的都必须落在他身上。
陆之砚没有回应秦浩宇的话,只在桌上拿了个杯子,递给秦浩宇,“没事,喝酒。”
秦浩宇一时哑然。
他向来劝不了陆之砚。
他的目光又往凌越那边看去,才发现凌越虽然像长在了陆之砚身上似的,可他好像也在偷偷看着周围。
有点像在偷偷观察的小老鼠。
这么说的话,看起来问题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秦浩宇接过酒杯,这次没跟陆之砚说,只是自己嘟囔了句,“万一真后悔了可别来找我哭。”
赵岩没一会就过来了,他搂着个人,是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男生。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崔笙,还在读大二,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脱单party。”
说完,对着崔笙的嘴就亲了口,然后四周响起大家的欢呼呐喊。
陆之砚视线只虚虚往赵岩男朋友那边看了眼,然后就转过来看凌越。
凌越正悄悄从陆之砚肩膀边上往赵岩那边看,忽然看到陆之砚在看他,被抓包一样,收回了视线。
陆之砚唇角弯了弯。
这是近几个月他觉得凌越最可爱的时候。
他搂住凌越的腰,再次想,他不可能放凌越走。
哪怕看到凌越就会想起过去那些痛苦,他也不会放凌越走。
就这样关他一辈子,互相折磨一辈子,也很好。
赵岩亲完崔笙,搂着他坐到陆之砚边上。
他捏着崔笙的脸,问陆之砚,“我男朋友怎么样?很帅气吧?”
又在陆之砚回答之前,继续说道,“哦对,你又不喜欢男人,我问你干嘛。”
赵岩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够陆之砚和凌越听到。
凌越搂着陆之砚胳膊的手缩了缩。
而陆之砚,搂着凌越的那只手缓缓垂下,悄然收回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