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陆之砚双手撑在地上，凌越的话让他本就不甚清明的大脑变得更加混乱。
因为发烧和疼痛，让他现在反应变慢。
可他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不然就彻底没机会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
“呵，不知道？”凌越气极反笑。
“那你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反复出现在我面前，反复折磨我，好玩吗？”
“小越，我没这么想，”陆之砚眼见着凌越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可他的大脑还是一片混沌。
终于，在他觉得再不说点什么就再也没机会时，他脱口而出：
“小越，你不是想要我吗，不是想要我爱你吗？我爱你好不好？真的，我们再也不闹了，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
周遭一片死寂。
“小越？”
凌越回屋放下东西，拿了条毯子出来，扔到陆之砚身上。
“陆之砚，你还是那么自大，你说不要就不要，现在你想要了，又把你那恶心人的东西说得像恩赐一样。”
“你跟从前一模一样。说恶心同性恋，可还是要睡我，现在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弯了，可还是能为了困住我，连爱都敢说了。”
凌越把挡在门边的毯子踢出去，“你真够恶心的！”
“另外一个房间在旁边，自己找，毯子给你了，冻死病死都与我无关。”
说完，门扉一关。
陆之砚被留在外面。
陆之砚眼睛几乎要睁不开，他五指紧握，混沌的大脑让他烦躁。
完了。
他好像又说错话了。
他又惹凌越生气了。
怎么办，怎么办？
陆之砚已经想不起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又具体是哪句话惹凌越不高兴了。
他的大脑开始变得一片空白，周遭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缓缓躺倒在地，腿上是凌越扔给他的毯子。
“小越给的……”陆之砚伸手拉住毯子，往身上盖。
这是凌越给他的，他紧紧攥着被子，明明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可嘴上还在无声呢喃着“小越给的”。
他觉得越来越冷，身体被毯子盖住的地方是暖的，可毯子太小了，他的头和脚都露在外面，好冷，好冷……
“小越，小越，小越……”
他的意识渐渐消散，彻底闭上眼前，他好像看到窗户那里的灯，灭了。
*
“陆总？陆总醒了吗？”
陆之砚慢慢睁开眼，身前站着一个人影。
缓了两秒，他才看清，是白助理。
“陆总您总算醒了，再不醒都打算直接用直升机把您接回S市了。”
“你怎……”陆之砚开口，可他的嗓子像是被刀片划过似的，吐字异常艰难。
“是那边的村长联系我的，他把您送医院的，说凌少爷有事外出了，让他和我联系。”
陆之砚的眼睛变得黯淡，凌越果然还是不会理他。
“小越，在哪儿？”
“我没见过，村长说他前两天走了，好像回家了。”
“前，两天？”
“对啊，您都昏睡四五天了，偶尔醒了意识也不清醒。”
“他，没来……”
陆之砚想问凌越没来看他吗。
可白助理没见过凌越，自然是没来过的，所以他吞下剩余的几个字，再次闭上眼。
*
凌越回了S市。
一来他不想看见陆之砚。
二来，他要去找给村里开发旅游的宣传渠道。
开发公司那边有专门的宣传渠道，但是凌越总觉得他们那种千篇一律，可能达不到他想到的效果。
他回去又咨询了许多公司，最后有个人找到了他。
“一声不吭就往外跑，不知道别人多惦记啊？”
来人虽说着责备的话，眼里却满是关心。
“阿笙，坐。”
崔笙穿了一身纯黑套装，连口罩帽子眼镜都是黑的。
凌越忍不住调侃，“大明星出门就是不便，以后想约可难约了啊。”
崔笙坐下，摘下墨镜口罩，“胡说什么，最近狗仔多，为了不给你添麻烦。”
凌越笑笑，问，“你昨晚说的，真的方便吗？”
凌越不是没想过借崔笙的光，给村里带点热度。
可崔笙事业刚起步，而且最近热搜不断，肯定很多眼热的想要整他。
他怕给他添麻烦。
可崔笙不知道怎么听说了他的事，主动找上他，说可以帮点忙。
“我们接下来有一部电影要拍，有几个镜头要在村里。
前段时间导演就在找村庄了，想要山区，植被茂盛点的，正好知道我出身乡下，想让我帮忙打听呢……”
凌越认真听着崔笙的话。
他深觉崔笙能一点点靠自己，带着妹妹过上如今的日子，真的很厉害。
崔笙从来不避讳自己的出身，哪怕身处见人下菜碟的娱乐圈，他都丝毫不在意这些。
“……导演觉得那地方不错，所以我也不完全是帮你，也是你帮了我一个忙。”
凌越又跟崔笙说了下自己对那个村里的了解，风土人情，地形地貌，他们很快达成了共识。
“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凌越说。
“外面的东西都不好吃，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正好音音放假回来了，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凌越笑了笑，不禁想起之前，那时他们三个相依为命。
或者应该说，是他依附于崔笙崔音音生活。
他们早就像是一家人了。
“好啊，吃火锅吧，简单点。”
车子停在崔笙公寓楼下，崔笙提了一大包食材，凌越抱着几瓶饮料。
“还好刚刚买肉了，一会我做个小酥肉，你和音音每次吃火锅都喜欢配它。”
崔笙说着去开单元门。
凌越紧跟着，“嗯，那个小酥肉确实好吃，音音每次都嫌不够，你一会儿多做点。”
“当然了，你看我刚才买了那么大一块肉，保证够你们俩的。”
单元门关上，发出一道金属碰撞响声，二人的交谈声也渐渐淡去。
不远处，园区健身器材旁，陆之砚一步步走过来，停在门前。
停在刚刚凌越和崔笙说话的地方。
他们说的内容那样生活化，自然得像是一直如此。
像是……一家人。
陆之砚站在那，仿佛还能嗅到凌越身上的气息，可是，还混着别人的。
“陆总，医生说您不能这样乱跑。”
白助理站在一边，小声提醒。
“嗯。”
陆之砚回了话，却又一动不动。
知道就赶紧回医院啊，怎么还在这站着？！
白助理腹诽着，但他不敢说。
他亲眼见着凌少爷跟一个男明星上楼了，陆总还一个人站这儿，他哪敢多说什么。
可是陆总的身体……
过了会儿，他又大着胆子提醒：
“陆总，我们……”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