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砚想自己开车带凌越一起去医院，不过他们刚下楼，刘伯已经让司机赶过来了。
陆之砚带着生气的凌越上车，把他圈在怀里，然后让司机开车。
凌越视线紧紧看着陆之砚的手腕，那里的绷带早就又染红了。
他最清楚手腕伤有多痛，也知道那伤救治不及时是要命的。
可陆之砚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像伤不在他身上似的。
凌越眼眸通红，是刚刚流泪流的，也是因为气愤。
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他也没有怎么样，陆之砚非要闹这一出。
陆之砚就是不想他好过。
他紧紧咬着下唇，胸腔烦闷，偏偏陆之砚还一直搂着他，几乎把他圈起来。
凌越越想越气，用力推开了陆之砚那双缠着人的手臂。
也是这时候，凌越才发现，陆之砚不知何时，双臂其实只是挂在他身上，并没有使劲搂着了。
而因为他的力道，陆之砚身体重心不稳，一下往旁边倒过去，脑袋磕到了玻璃上。
陆之砚嘴唇已经发白，脸上毫无血色，眼睛也已经紧紧闭上了。
“师傅，开快点！”
＊
陆之砚再次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刘伯。
刘伯鬓发已经几乎全白，这两年为了他和凌越的事也操碎了心。
“好好的，小越人也回来了，你又怎么……”
刘伯哽咽着，有些心疼又有些责备的说着陆之砚。
他是凌母家的老人了，当初跟着凌母去的凌宅，算是娘家人。
可能是他年纪大，始终觉得血缘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自从知道陆之砚才是凌母的亲生孩子，又知道凌向成不分青红皂白，几乎是在虐待这个孩子。
他就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小姐的亲生骨肉。
但小越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夹在两个孩子中间，只祈求着他们能抛却上一辈人的恩怨，好好过好他们的日子。
陆之砚之前的心思他知道，但他作为旁观者，最是清楚两个孩子的感情。
他曾经暗暗劝过陆之砚好多次，陆之砚都没有放在心上。
果然，小越失踪，后来又受伤失忆。
现在陆之砚也受伤了。
陆之砚看着刘伯这个身边唯一的长辈在他面前流泪，非常不好受。
他轻声安慰，“刘伯，我没事，会好的，”他顿了顿，“都会好的。”
刘伯看着陆之砚，深叹了口气。
陆之砚伸手碰了下刘伯的手背，“当初您劝我，不要做下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我没听……”
他苦笑了下，“我怎么就没听呢。”
“唉。”刘伯又叹了口气，“你好好养病，会好起来的。”
陆之砚将病房扫了一圈，当然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身影。
刘伯知道陆之砚在想什么，“小越不在，你脱离危险他就走了，我看他身体也不好，让他回去休息了。”
陆之砚知道刘伯的后半句话是安慰他的。
凌越怎么可能留下来陪他。
上次住院凌越问都没有问过一下。
这次他还害凌越生气了，凌越又怎么可能理会他。
“我知道。”他只淡淡说道。
陆之砚这次住院期间，凌越依旧没有来过。
也没有给他发消息，打电话。
陆之砚独自待了几天后，忽然想：
如果他真的只是凌越包养的一个什么人，或许凌越作为一个人品不错的金主，还会过来关心关心他。
可惜，他不是。
他视线望向病床旁边的柜子，那里有他出来时收到自己衣兜的那个刀片。
凌越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又开始在自己身上下手的。
他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
凌越手臂上的每一刀，都是在和他睡过一夜后划的。
他抬起手腕，看着那里缠绕的绷带。
经过这次，他很确定，他的猜测是对的。
虽然他没有好好数过，但是凌越手臂上的刀伤条数，一定就是他们做过的次数。
可他不懂。
凌越既然不想和他做，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又为什么会主动叫他，甚至在床上也那么主动。
明明，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把凌越留在身边，从来都不是为了这个。
凌越不愿意，他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能看着他就好。
可凌越偏偏……
他想不明白，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自从他醒了，他就让刘伯去了凌越那里。
凌越自小被刘伯看护着长大的，他不会拒绝刘伯。
陆之砚不放心，想让刘伯看着凌越，哪怕凌越做什么可能比较隐蔽，刘伯发觉不了。
可起码家里有个人在，凌越不至于发生晕倒之类的事情却无人发现。
刘伯说凌越每天作息正常，用餐正常，还出去玩了两天。
回来就抱着猫猫玩，看着不像有什么的样子。
陆之砚一面觉得凌越确实伪装的很好，想让刘伯不要掉以轻心。
连他之前都被凌越的样子骗了，以为他真的完全好了。
一面又心口泛酸。
凌越果然不在意他。
不在意他流了多少血，不在意他还要在医院住多久，不在意他会不会想他。
他打开手机，手机相册里他存了两段视频。
一段是别人发给他的，凌越一个人坐在山顶吹口琴的视频。
凌越的衣服被山顶的风掀起衣角，他的发丝飘舞着，双手拿着口琴，整个人看起来那样美好。
另一段是他拍的。
他后来去到山上，可是看到的不只凌越一个人。
凌越身边坐着两个看起来十分讨人嫌的男人。
一会找凌越说句话，一会给凌越递个东西，像是没长大的臭孩子，干点什么都要去烦凌越。
不过哪怕画面里讨人厌的东西那么多，凌越还是那样让人赏心悦目。
只是，视频里凌越哪怕是笑着的，可他总觉得那笑意也不达眼底。
凌越不该是这样的。
陆之砚握着手机，指尖轻点凌越被山风吹得更显白皙的脸颊。
视频因为他指尖的碰触而暂停，暂停画面里凌越闭着眼睛。
陆之砚指尖轻轻去碰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又睁开了，画面晃动，凌越离开了他的指尖。
就像现在，凌越也离开了他。
视频还未结束，刘伯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陆之砚点了接听。
“少爷，凌少爷他急急忙忙往外跑，说是村里出事了。
他连猫都没带，让我看着，估计是什么大事啊，你要不赶紧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