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周围黑乎乎的，秦浩宇根本没看见什么人。
“没谁，”陆之砚声音略微变调，像是压抑着什么，“咱俩换个位置。”
秦浩宇被换到了最里面。
他整理好衣服，眼含幽怨：
“哎我说，谁家好人看电影不往中间坐坐啊，靠边就算了，现在还给我整最里边了。”
……
一阵安静，没人理，秦浩宇只能继续看屏幕。
屏幕里出现一个小乞丐，脸被涂的黝黑，明明看不出什么，却吸引住了秦浩宇的视线。
他再没去管陆之砚，只专注于电影。
隔着几个座位，好在中间坐的女人和孩子居多，不怎么遮挡视线，陆之砚精确锁定了最中间坐着的人。
大屏幕时明时暗，不同光线打在那人身上，将那侧脸映得愈发精致可爱。
听白助理说，他在新上映的电影里看到了凌越的影子。
说只露个侧脸，估计是误入的。
陆之砚便来了影院。
当然，他来了离凌宅最近的，坐的是凌越最喜欢坐的那一排。
影院里灯光熄灭时，他余光看着中间的位置，没有那个熟悉的人。
是了，怎么会有。
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都没有。
电影开始，他想，那就好好看电影，找找白助理说的那个画面，一定不能错过了。
电影开播几分钟，中间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在电影演员的声音之下，陆之砚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很小，可那声音实在像刻在他心上，他几乎第一时间就往那边看去，果然，是那个许久未见的人。
和秦浩宇换了位置，视线变得更清晰。
他往凌越两边看去，没有其他男人。
他其实以为凌越会和崔笙来看，毕竟这个电影的主演就是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可能为了躲人，或者什么别的原因，只有凌越自己。
陆之砚揪着的心稍稍放下。
有真人在旁边，他又哪还有心情在无数讨人厌的镜头里，去找凌越的一张侧脸呢。
他的视线再也没往屏幕上看过。
甚至耳朵已经自动屏蔽了电影的声音，隔着这么远，他好像听到了凌越的呼吸声。
电影散场，观众纷纷散去。
直到保洁大姐收拾东西到了第七排，“先生，先生？”
秦浩宇怔怔转头，他的眼中只有木木的疑惑。
“先生电影散场了，彩蛋都演完啦。”
“哦，”秦浩宇眼球无意识动了动，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往旁边看。
陆之砚已经不见了踪影，影院也没人了。
“这就走，”他慌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个外套，还被他穿在身上，根本没什么可收拾的。
他在周围划拉一通，好像终于意识到没什么可拿的，站起来，大步往外走，“抱歉。”
秦浩宇应该 给陆之砚打个电话，问问他去哪了。
毕竟那人现在还没好利索，一个人乱跑，怕会出什么事。
可是，他才刚走出影院，直接靠在外面的瓷砖墙壁上，再也动不了了。
他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刚电影里最后几帧画面。
主角成功揭露骗人的乞讨团伙的种种罪行。
他们伪造病症，利用人们的同情心，白天乞讨，晚上挥霍。
他们在城里随地躺下骗人，还去乡下走街串巷给老年人卖保健品，骗了无数人的爱心和血汗钱。
就在团伙里众多假乞丐落网，电影终于快要结束时。
开头出现过几次的一个小乞丐再度现身。
这时这个小乞丐的脸已经被擦干净，露出他有些枯黄，但实在漂亮的脸蛋。
主角拿走他的拐杖，叫他别再骗人了，跟他们去接受处罚。
可是拐杖被拿走的一瞬间，小乞丐一下摔倒在地。
主角急忙去扶，这时有人拉开乞丐的裤子，才发现这个漂亮乞丐，少了一条小腿。
电影演到这里，全场观众都大为惊愕。
前面这乞丐明显是能走的啊，只是装得有点瘸，怎么……
“他是真残，跟着我们才能混点饭吃，要不然他长那么漂亮，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儿啊。”
“我们也不是……纯骗人的。”
团伙头子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而电影在此时也接近尾声。
秦浩宇无法描述自己在看到那截空空裤腿时，是什么心情。
全世界都轰然倒塌了一样。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拉黑了三年的电话。
打过去，已经成了空号。
凌越总觉得今天好像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可每次他往四周看去，都没发现有什么人。
他应该是太敏感了，不知道是不是看那个电影看的。
季小雨腿瘸他知道，少了一条小腿他也知道。
可是他确实没看过。
第一次见，居然是在电影屏幕上。
他平时都穿假肢，穿着宽松的裤子，除了看着瘦一点，还有路面不平的话稍微跛一点，其实看不出什么。
看完电影，凌越心生怜爱，急匆匆就给季小雨打了视频过去。
跨国视频，好在没有什么时差，季小雨纯纯乐天派，反倒成了安慰人的角色。
回到家，凌越抱着小猫，到院子里摇椅上待着。
他还在回味刚刚的电影。
估计能拿奖，凌越觉得。
他给崔笙发了个二字观后感过去，收获了崔笙发来的'识货'表情包。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再次出现。
凌越觉得后背一凉，往院门看去。
还是没有人。
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遇到鬼了？
他给怀里的猫顺顺毛，“不怕不怕，咱们回屋去。”
说完他抱着猫快步进了屋。
当天晚上凌越是抱着猫睡的，可他还是做了噩梦。
梦到被无脸怪追杀，追了他一晚上。
接下来一周，凌越每次出门都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在他终于怀疑自己是不是犯病了，考虑买一瓶神经衰弱的药时，他发现了一丝端倪。
某天他带着猫猫在院子里玩，猫猫项圈上有定位，偶尔会让它在院子里随便跑着玩。
凌越接了个电话，挂断电话时已经找不到了猫影。
他叫了半天，最后猫猫从院门口颠颠跑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猫像是在笑。
反正步伐悠哉，尾巴翘得老高。
嘴里还在咂么着。
他把猫抱起来，在猫嘴边发现了猫条的痕迹。
猫宝宝从来不吃外人给的东西，也不吃外面地上的东西。
他胆小，怕生，根本不会靠近别人，只会吃熟悉人给的吃的。
刘伯这周有事，不会过来。
那就，只剩下……
凌越凝眉，深觉不可能。
可看着猫猫还在舔着嘴边，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他眯了眯眼。
那就，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