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等凌越找到时间处理这件事,猫猫生病了。
他彻底无暇顾及这个插曲。
自从养了猫猫,它很少生病。
以至于看到猫猫上吐下泻的样子,凌越几乎是片刻不停,抱起猫就开车去宠物医院。
路上凌越不时看着副驾上的猫,急得满头汗,不自觉将车开得更快。
到了一个交叉路口,凌越正要转弯,一辆摩托车忽然从对向车道过来,转弯地方毫不减速。
在两车几乎要撞上时,凌越快速转动方向盘,往路边冲过去。
堪堪避过摩托车的同时,他的车撞到了树上,发出一道巨响。
车子的安全气囊弹出,凌越短暂地被震得头脑发蒙。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赶紧去看副驾的猫。
好在猫在猫包里,凌越用安全带固定住了。
应该没什么事。
只是猫包里又多了一摊呕吐物,小猫的状况更不好了。
车暂时开不了了,凌越把猫包抱过来,看着四下无人的街道,手指都开始发抖。
司机过来太远,他只能叫一辆车。
可是他的手不知是撞的,还是吓的,在屏幕乱点着,根本不听使唤。
“走,我们下车。”凌越想抱着猫下去,不行在路边拦一辆。
只是他的手才去解安全带,车窗忽然响起急促的拍打声。
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透过车窗,看到了一张戴着口罩的脸。
还有一双急得乱转的,熟悉的眼睛。
凌越的双眼登时红了。
他无措地去开车门,意识慌乱,车门没打开,只是按下了车窗。
车窗才降下一半,一双手臂已经急不可耐地伸进来。
在车窗落到最低的刹那,凌越已经被探进来的身子一下搂进怀里。
“撞到哪里了?身上哪里痛?嗯?有没有事?”
来人将他搂得极紧,语速极快,又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将他的身体稍微松了松。
凌越的脸被托起,那人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满是紧张,“怎么样?哪里痛?”
凌越被突然发生的一切弄得很懵,他觉得浑身发麻,可仅有的意识就是要救他的猫。
他颤抖的手一下抓住来人的衣袖,攥得很紧,“陆之砚快,快救它,宝宝要不行了!”
说完凌越生理性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甚至他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流了眼泪。
只是面前的人轻吻了下他的脸颊,将泪水吻去。
然后伸手打开车门,解开安全带,将他已然僵硬的身躯抱起来,送到后面车上。
凌越的身体和大脑已经被刚刚的撞击和焦虑弄得麻木。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恐惧席卷他的全身。
不知何时,他已经被放到车后座,猫包就在他旁边,而他被旁边人紧紧拥在怀里。
“开车,去最近的宠物医院。”
凌越的整颗脑袋都贴在一具温热的身体上。
他能听到那人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这人腰间的衣服,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一只温暖的手来回抚在他的背上,“别怕,没事的,我们去医院。”
包裹住他的身躯太过温暖,让他麻木冰凉的身子感受到浓重的安全感。
凌越说不出话,只紧紧攥着手里的布料,颤抖着点头。
许是刚刚的恐惧骤然散去,也或许是神经太过紧张,拉至极限。
凌越咬住面前的衣服,无声痛哭起来。
他不能再接受有什么从他身边离开了。
猫宝宝已经是他的家人,他再也受不了有人离开了。
凌越紧咬着衣服,竭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不想让人发现他的眼泪。
可是他可能还是暴露了。
因为很快,他被人搂着腰,抱起来。
被彻底放进一具宽大的身躯。
他坐在一双温热的大腿上,身上被有力的臂膀紧紧环绕,整个上半身趴在挺阔又暖和的胸膛。
他的身上被盖上一件足以遮盖他全身的外套。
将他从头到小腿盖起来。
此刻的他,像是个刚出襁褓的婴儿,被完完全全包裹,充满了安全感。
他像是置身于摇篮里,身下的人在轻轻晃着,头顶一道轻如呢喃的声音细细哄着。
“没事的,没事,马上就到了,很快就好了,没事……”
凌越鼻子发酸,他咬住自己的嘴唇,才没让这股不知名的感觉让自己哭出声来。
车子停在宠物医院门口。
“到了,你先在车上等我,我送宝宝去看医生。”
凌越在被放到车座的同时,立刻掀开衣服就要下车。
可他才迈出去一条腿,可能是刚刚撞车震的,也可能是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他的腿发麻,他一下就动不了了。
“先带猫去检查。”陆之砚对司机说。
司机抱着猫包跑进医院,陆之砚卷起凌越的裤腿,“我看看。”
凌越的膝盖和小腿青了一片。
陆之砚轻轻按了下,“疼不疼?”
凌越摇头,挣扎着还要下车,但是被男人按住了。
“你在这等下,我进去,会没事的,用不了多久,急救完我就过来。”
说着,他在面前满脸苍白的人额头上落下一吻,将衣服盖在他身上,关上了门。
陆之砚跑进医院,司机和院长已经在等着他。
“陆总,医生早就准备好了,已经在检查了。”
“嗯。”
院长说问题应该不大,让陆之砚不用太担心。
陆之砚说得轻松,看似自信,可他其实也实在担心。
他不敢想,万一猫有什么事,他该怎么跟凌越交待。
而且,这只猫就像他和凌越的孩子,真的发生什么,凌越接受不了,他也接受不了。
刚刚车子发动的一瞬间他已经让人联系了这家宠物医院的院长,所有人都全阵以待,只等着猫被送过来。
应该会没事的。
想到外面车上一个人待着的凌越,陆之砚恨不能立刻冲出去。
可是不行,万一,万一猫有什么问题,他怕刚受到惊吓的人接受不了。
他让司机去外面看着凌越,自己在这边等着。
没过多久,医生出来,说猫只是有点中暑,加上肠胃不适,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陆之砚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他跑出去,打开车门时凌越身上蒙着衣服。
掀开衣服,一双红透的眼就映入眼帘。
凌越的眼睛红得不像话,满脸泪痕,嘴唇被咬得留下印子,脸上满是担忧。
像只受惊的小鹿,惊慌的,害怕的,正在等待来人对他担忧事情的宣告。
陆之砚喉结滚了滚,看着凌越这副样子,心疼得一下把人按进怀里。
“没事,医生说没事,只要住几天院就好。”
怀里的人身子一抖,好像终于卸下力,很快,陆之砚胸口再次被温热的泪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