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到底还是进宠物医院确认了猫猫的安全,才又坐上车去医院。
可能是胸口压着的石头终于卸下,凌越在后座没坐一会儿,就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凌越是被陆之砚一路扶着去看的猫,又扶着回来。
可上了车,他坐在一边,无形中离开了陆之砚的碰触。
凌越睡着后脑袋歪着,没有可以枕的,看起来很不舒服。
陆之砚悄然挪动,将自己的肩膀垫过去。
凌越虚撑着的脖子终于有了着落,在陆之砚肩膀蹭了蹭,睡得更熟了。
只有陆之砚睁着眼睛,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蹭了心口,心里酥软得不像话。
车子到了医院,陆之砚想叫醒凌越。
结果叫了好几遍,人也没醒。
之前胸腔流淌的暖意尽数结霜,吓得他抱起凌越就往医院跑。
刚刚送完猫猫去急诊,现在又送了一次。
陆之砚的心脏不受控地乱跳,在急诊外面等得他头都开始疼起来。
医院病房里,凌越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医院的白被子。
一颗小脑袋歪斜着枕在洁白的枕头上,陆之砚想伸手去把他的脑袋扶正。
可又怕把人弄醒,犹豫半天,还是作罢。
医生说凌越身体没什么问题,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太消耗体力,算是累得晕睡过去。
只是他的腿撞到了,脚踝也有一定程度扭伤,最好休养一阵,不要随意下地活动。
陆之砚其实还没做好跟凌越见面的准备。
他现在…样子太过难看,想再恢复恢复再说的。
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种事。
凌越之于陆之砚,就像饿久了的人得到的一块小蛋糕。
他可以忍着难受,想要以最完美的状态去吃这块蛋糕。
可是一旦嘴巴不小心碰到了小蛋糕,就再也忍不了,再也没法等什么最好的状态了。
现在的他就如此。
他之前还想只要偷偷见到就好。
可是现在,在他离凌越这么近之后,他再也受不了只能远远看着。
他的手心一直握着凌越的手。
凌越还是那么瘦,修长的手指握在手心里,只有小小一团。
又摸到了凌越,感受到了他的体温,陆之砚像上瘾一样,再也没办法松手了。
他将脑袋轻轻贴到凌越胸口,听着凌越一下下的心跳。
忽觉鼻腔泛酸。
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凌越的手背,心里想,还好他坚持过来了。
三年前,他自知再没什么脸面待在凌越身边。
所以带走那家戒同所的所有设备,去了一座小岛。
上岛前他已经提前立下遗嘱,如果他发生什么意外,名下所有遗产都归凌越所有。
他想,他应该至少要在那里待824天。
如果他挺不过去,那就正好,再也不用去打扰凌越了。
但是,如果,如果他能活着挺过824天。
他想,那他是不是,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资格,能试着再用余生,去挽回一下凌越。
当然,如果凌越还是单身的话。
陆之砚以前觉得自己无比强大,什么苦什么痛,他都觉得其实也不算什么。
可是,在他意识到凌越之于他,到底有多重要之后。
他才知道,他其实是个无比软弱的人。
他的人生好像实在无趣,必须依靠着什么才能好好活下去。
以前靠着恨意,后来靠着凌越。
如果没有凌越,他真的觉得活着没了意义。
所以,现在他活着从那里出来了。
虽然他还没有完全调养好,但是,他还想离凌越近一点。
他不确定凌越现在单身与否。
如果凌越和崔笙在一起了,那他可以等,等他们分开的那一天。
如果凌越现在还是单身……
那他想再试一试。
但是,他再也不敢逼凌越做什么了。
凌越胸前的被子被陆之砚打湿一片,他醒来时,看到的就是带着口罩的,双眼通红的陆之砚。
“醒了?”陆之砚弯着腰凑过来,“有没有哪里难受?”
陆之砚几乎是下意识的,说话的同时,手已经抚到凌越的脸上,拇指在那轻轻刮着。
凌越悄然躲开,摇了摇头。
手下一空,陆之砚只顿了下,没太在意。
他拿出手机,点开个视频,给凌越看。
“看,这是宠物医院那边发来的,宝宝已经醒了。”
凌越的视线完全被视频里那只猫猫吸引,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扶着坐了起来。
陆之砚把凌越扶正,后背垫了枕头,支起小桌板:
“饿不饿,刘伯送来的粥,吃几口。”
陆之砚手机上有好几段视频,都是医院那边发来的。
一段结束,凌越伸手去点开下一条。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一勺粥已经到了嘴边。
他下意识张口,边看边咀嚼起来。
直到几条视频全都看完,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吃完半碗粥。
微蹙了下眉,凌越不再张口。
“吃饱了?喝不喝水?”
陆之砚自顾自放下碗,拿起水杯。
只是水杯没送到凌越嘴边,陆之砚的胳膊就被一只手抵住。
“为什么出现?”
凌越的声音淡淡的,还有点久睡之后的哑。
陆之砚手里的水杯一晃,差点泼出水来。
“因为,”他看向凌越,微笑着,“我放不下你。”
陆之砚说这句话时眼睛很亮,和乌青的眼眶相比,简直不像一个人身上的。
凌越收回视线,垂着眼,像调侃又像讥讽,“还不是放下过很多次。”
“我,”陆之砚喉头发紧,他把水杯放到桌上,跟凌越保持着一定距离,“我不会再……”
他想说‘我不会再放下你’,可是他知道这不是凌越想听的。
于是他顿了下,转了话锋,“我不会再逼你,不会再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我只是,只想还能看着你。”
哪怕远远的看着。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良久,凌越问:
“之前跟踪我的是不是你?”
“跟踪?!”陆之砚怔了下,“没有,没有跟踪,我只是,只是想看看你,我没想干什么。”
陆之砚话说得急,几乎语无伦次。
三年不见,刚一见面就落下跟踪的罪名,他怕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像是怕凌越不信,他抓住凌越的手,言辞恳切:
“小越,我真没想跟踪你,我没想做什么,真的只是——”
凌越抽回自己的手,陆之砚未尽的话没再说出口。
他想说‘我真的只是因为想你,想见你,只想远远看一眼。’
可是凌越的手收得决绝,他低垂着眼,像是不想听他说话。
陆之砚往后退了退,“我不会再监视你,也不会强迫你,更不会用别的什么人威胁你。”
他的声音变轻,带着丝祈求意味,他说,“小越,你看我表现好不好?”
“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