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找不到？”
见这人纹丝不动了，凌越问道。
许久都没有收到回应，凌越拉上被子，“看来也不是很听话，去找刘伯结算工资吧。”
“小越，我……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面前的人终于摘下帽子和眼镜，硕大一只，微低着头，眼神慌乱，像是一只犯了错马上被罚的大型犬，又带着隐隐希冀。
“哦…原来是陆总啊，”凌越坐起来，“陆总改行了？想当司机还是保镖？”
陆之砚走近两步，“我都能当，只要你肯——”
“陆之砚，你闹这一出是要干什么，把我当傻子糊弄呢？”
陆之砚脚步停下，“没有，我只是，怕你不让我过来。”
“你还知道呢啊。”
“小越，”陆之砚走到床边，蹲下，微低着头看他，“你脚还没好，干什么都不方便…”
“我能不能留在这？等你好了，我就走。”
凌越看着陆之砚，陆之砚离他很近，头发被帽子压的，有一点乱。
他的眉骨比以往更加突出，眼窝有些凹陷，显得眼睛很大，但是看起来很疲惫。
这人一直戴着口罩，可哪怕被口罩挡住，也能看出里面那张脸应该比以前瘦很多，看着脸都变小了一圈。
还有，今天被这人抱着时，凌越能明显感觉到这人的手臂和胸膛，都不似从前那般健壮。
像是，经历了什么瘦弱到了极点，又慢慢恢复一段时间的样子。
他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
想到这里，凌越轻叹口气。
他看着陆之砚的眼睛，“……你不用这样。”
他没有明说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陆之砚听没听懂。
陆之砚只是抓住凌越的手，眼含期待：
“我这几天每天都去看宝宝，它现在饮食休息都要很注意的，我一直在跟着学。”
“你现在身体不便，不好照顾它，等过两天接回来我来照顾它，行吗？”
陆之砚蹲在床边，眉心轻轻蹙着，眼睛睁得很大，巴巴的看着，还穿这么一身黑衣服，真的很像一只大型犬。
凌越收回手，“随你，要照顾就照顾好，不然以后你都别想再见它。”
“嗯嗯，它可是我儿——”陆之砚顿了下，“它可是我捡来的，我当然会好好照顾。”
“行了，你出去，只管猫就行，我的事不用你管。”
“那你的脚……”
“不用你管。”
“哦……”陆之砚拿着帽子眼镜慢慢退出去。
他又来到他的房间。
阿姨会定期将所有房间打扫干净，这里面没有一丝灰尘。
他刚坐到床边，秦浩宇来电。
“终于接电话了，你这几天跑哪去了？从看完电影你就不对劲。”
说到这个，陆之砚唇边不自觉溢出一点笑容，“来住大别墅了。”
秦浩宇：“……”
陆之砚笑出声，“你忘了，我在这边没有房产了，住酒店住烦了，来过好日子了。”
秦浩宇无奈，“要是我记得没错，你们以前的婚房人家凌越根本没要吧，那不是房子啊？”
“那一开始就在凌越名下，他要不要都一样。”
秦浩宇扶额叹息，“行吧，但是你小心点啊，别干力气活，注意休息，还有每周检查别忘了。”
“我能干什么力气活，我注意着呢。”
最多也就是抱抱凌越，轻得跟猫儿一样，算什么力气活。
“对了，你……”秦浩宇似是有些犹豫，“你还有之前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吗？”
陆之砚：“那个姓季的？”
“嗯，你还，有吗？”
“没了，把你电话发过去我就删了。”
“昂。那行。”
陆之砚听出了秦浩宇声音里的矛盾。
之前他把电话给了那人，秦浩宇还说他重色轻友来着。
现在过了这么久了，又来问，黄花菜都凉了。
“你想干嘛啊，再续前缘？”
秦浩宇支支吾吾，“没有，就是有点事想问问，你没有就算了。”
“嗯，那先挂了。”
到点了，宠物医院那边该发视频了，陆之砚想第一时间看看。
只是电话还没挂，那头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哎之砚，你跟……跟凌越还有联系吗？”
那两个熟悉的字一下拨动陆之砚的心弦，只是听到而已，他的心跳就突然快了下。
“怎么了？”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哎算了，不用了，我自己…”
话都没说完，秦浩宇那边直接挂断了。
陆之砚想了下，秦浩宇大概是想让他帮忙问问凌越，要那个人的电话。
他当然可以要。
只是，估计得过几天，现在凌越没把他赶出去都不错了，他还是得找机会再说。
到点了，医院那边还没发视频来。
陆之砚主动发了条消息过去。
没一会儿，猫宝宝的最新视频就来了。
陆之砚看都没来得及看，拿着手机就往凌越房间跑。
跑到门口，敲敲门。
凌越不出声。
“小越，是宝宝的视频，你要不要看？”
“进来。”
陆之砚一下打开门，进去发现凌越正靠在墙边，像是跳累了刚停一下。
“你怎么，”陆之砚急忙过去扶住他，“去厕所了？怎么不叫我？”
凌越还没开口，身子已经腾空。
明明离床没有很远，陆之砚却走了好久。
磨蹭磨蹭的，跟走不动似的。
“抱不动就放下，我自己回去。”
陆之砚一下加速，一秒钟就到了床上。
“你这么轻，怎么可能抱不动，下次要下地叫我一声就好。”
凌越坐到床上，把那只受伤的脚摆好，“说了不用你管。”
陆之砚蹲下，扶着床边，眼睛有些亮，“可是我想管。”
凌越没有理，伸出手，“视频呢？”
陆之砚连忙打开，递过去。
凌越已经驾轻就熟，直接找到那个负责人，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猫猫在笼子里扒拉一个小球，虽然还是恹恹的，但是比之前明显好多了。
他看得认真，不知何时，一颗脑袋凑近他，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
凌越下意识往后退，“干什么？！”
“嗯？”陆之砚眼中带了一丝疑惑，很快又反应过来，“我还没看，想一起看，没有想……”
没有想占你便宜的意思。
陆之砚眉眼低垂，身子默默又蹲下去。
凌越只看了他一眼，视线又放回视频。
陆之砚看不到视频，就干脆蹲在那，开始肆无忌惮地看凌越。
看他的眉眼，看他的耳朵，看他握着手机的手指。
饶是凌越看猫猫看得再认真，也没办法忽略那道灼热的视线。
终于，视频播完，他把手机递过去，“好了，出去吧。”
陆之砚在凌越抬眼的一瞬间已经低下头，再抬头，已经不敢乱看。
他接过手机，握住，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凌越的温度。
“你一会要干什么记得叫我啊。”
陆之砚刚转身，身后的凌越出声：
“陆之砚，等宝宝好了你就走。”
陆之砚没有回头，他的视线落在地面，不知何时新换的地毯上。
良久，他点点头，轻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