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砚拿起酒瓶,倒了杯红酒,放在唇边,只闻了闻。
“他现在在我手里。”
“你!”赵岩一脸不可置信,“之砚,你威胁我?”
陆之砚放下杯子,“之前你的公司宣告破产,这个陈总下落不明,是因为他手里拿着足以让你坐牢的证据吧?”
“把东西给我,以后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我把证据还你。”
“之砚!”赵岩眉眼间布满怒气,“那个凌越有什么好,为了他,你就这么对我!”
“赵岩,”陆之砚说,“我说过了,别再说他的名字,你不配!”
“操!你真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
赵岩忽然大步往门口走,陆之砚还疑惑着,在看到凌越身影的一刹那,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小越?!”他绕过茶几,在看清凌越被人拉住的一瞬间暴怒,“赵岩你踏马给我放开他!”
赵岩突然冲过来,凌越躲闪不及,一下被揪住衣领,三两步被拽进包厢。
“之砚,你踏马是不是就是被这贱人的脸给迷住了?”
赵岩往凌越脸上瞧了一眼,“呵,不男不女的,专会勾引人的狐狸精!”
说着,赵岩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砰的一声,在墙上摔碎。
“赵岩!你敢!”
赵岩将带着碎渣的酒瓶子抵到凌越脸上:
“之砚,他要是没了这张脸蛋,你应该就看不上他了吧,我帮帮你怎么样?好让你回到以前。”
“你敢动他,我现在就把那些证据交出去!”
赵岩早已失了理智,“好啊!那我就拉个垫背的,就让凌越的脸陪我一起遭殃怎么样?”
陆之砚脸色早已变得惨白,他看着那玻璃瓶子抵着凌越的脸,仿佛已经感受到凌越的恐惧和疼痛。
但其实凌越此时并不害怕。
不就是有可能被划伤吗,又没什么。
他自己划过无数次。
他只是觉得被赵岩碰着身体,他有点恶心。
很多点。
他觉得赵岩简直是个疯子。
好在他早就不怕疯子了。
他可以更疯。
凌越悄然从衣兜里找到随身携带的折叠水果刀。
打开,面不改色地划到赵岩的胳膊上。
他有经验,知道怎么样疼得最狠,却又不会受重伤。
随着一声尖叫,他恢复了自由。
看吧,玻璃片就是不如小刀。
“小越,过来!”
就在凌越恢复自由的一瞬间,陆之砚过来拉他,脸上带着惊恐。
凌越不解,怕什么?
下一秒,他被人带着飞快转了个圈,然后旁边又是砰的一声响——
凌越被一副高大的身躯裹在怀里,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又玻璃碎屑落在他的后背,然后地上落了更多碎片。
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落到他的额头,粘稠的,滚烫的。
凌越下意识用手去摸,熟悉的触感。
“陆……”
“之砚!!你疯了!”
凌越突然觉得很冷,四肢发麻。
他被人松开,有一双唇,落在他的额头,虽然隔着一层布料,他还是感觉到了那双唇的热度。
“乖,到一边等我。”
他被拉到沙发边,陆之砚摘下口罩,戴在了他的眼睛上。
他的双腿有些无力,一下坐到沙发上,眼睛看不到东西,听觉却变得更加敏感。
旁边传来一阵窸窣声,凌越麻木的抬头,陆之砚好像举起了什么东西。
然后,砰的一声——
“啊——”
赵岩的痛呼响彻整间包厢,凌越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之砚…你…”
“把东西给我!”
“在…在我手机里,就这一份,没有备份…”
赵岩的声音变得虚弱,又是一阵窸窣声。
凌越听到了按键声,然后是陆之砚的声音。
“删了,别再让我知道还有别的。”
然后一阵脆响,像屏幕被撕裂的声音。
陆之砚将掰碎的手机丢到地上。
他弯下腰,踩着赵岩刚刚被他用椅子砸断的腿:
“让你家那边立刻派人来接你,我一会儿就把那些资料交出去,最迟明天中午,如果出不了境…
你知道什么结果。”
赵岩看着陆之砚,他唯一不想失去的兄弟。
他笑得苦涩,“出了境…就再也不能回来了…之砚,你真够狠的。”
赵岩的胳膊在流血,腿上的裤子也被血染红。
陆之砚声音凉薄,透着狠厉,“腿断了就别再乱跑,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陆之砚松开踩着赵岩膝盖的脚。
赵岩觉得自己膝盖几乎碎了,他咬着牙大吼:
“之砚!凌越对你来说算什么?!他就那么重要,值得你做得这么绝!”
“他是我的命!”
赵岩愣住,看着陆之砚青筋暴起的样子,看着他几乎看不清的脸庞,无力地倒下去。
陆之砚脱下外套,在自己脸上头上胡乱擦了下,然后把衣服丢到地上。
他敛了敛神色,走到凌越身边。
凌越眼睛上蒙着口罩,那口罩对于他而言,还是太大了。
几乎将他的整张脸都盖住了。
陆之砚蹲下来,伸手搭上凌越的肩,揉了下,声音变得温柔,跟刚刚那个好像不是一个人。
他问,“吓到没有?”
赵岩那边满是血污,包括陆之砚刚刚扔下的外套。
他决定先不把口罩摘下,抚摸两下凌越的头发,他挺起腰,把凌越抱了起来。
凌越的身子有些凉,应该还是被吓到了。
他亲吻了下凌越额前的碎发,“对不起,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陆之砚抱着凌越出门,赵岩抬头,只看到一道并不清晰的影子。
他伸出手,朝那几乎要看不到影子摸过去,当然什么也看不到。
“你头上的伤…要好好…养…”
赵岩的手垂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之砚抱着凌越出了会所,送凌越来的司机一直等在下面。
看到抱着一个人出来的陆之砚,他急忙打开车后座,“陆总你…要直接去医院吗?”
陆之砚直接抱着凌越坐进去,凌越难得由着他抱,几乎没挣扎。
他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心里都像有花开一样。
“不用,回家。”
车子刚起步,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下,不过只是将手挪了个位置,仍旧贴在陆之砚胸口。
“不回家,去医院。”
凌越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声音不大,可听得很清晰。
司机从后视镜跟陆之砚对了下视线。
陆之砚轻轻点头,司机拐了个弯,朝医院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