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砚垂眼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那颗小脑袋随着自己呼吸起伏，也跟着一下下起伏着。
这种感觉很好。
陆之砚伸出双臂，轻环住身上的人，手心缓缓从凌越的背上抚过。
他忽然想，如果他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那他想回到小时候。
从第一次见凌越的面起，他就要每晚哄着凌越睡觉。
他想把凌越一点点养大，成为凌越唯一的依靠。
他下巴搭在凌越头顶，轻轻蹭着他的头发。
幻想着，陆之砚觉得这间特护病房变得更热了。
身上的人小幅度动了动，然后——
“你抵着我了。”
说完，凌越惩罚似的揪了一下陆之砚胸口。
陆之砚：“……”
“你醒了？”陆之砚声音有点哑，极力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凌越的脑袋动了动，“嗯，没你们醒得早。”
陆之砚：“……”
“小越，我不是故——”
“想亲我吗？”
陆之砚怔住，“嗯？”
凌越还趴在他胸口，重复，“想不想？”
陆之砚不知话题跨度为何如此之大，他只是讷讷重复，“想，想啊。”
“嗯，”凌越伏在他胸口轻点下头。
然后双手按住他的胸口，抬起头，在陆之砚大睁着眼的目光下，蜻蜓点水般，在他的双唇上印下一吻。
陆之砚几乎是本能反应，在凌越要起身离开时，一下环住他的背。
那双唇像是有了磁吸效应，自主贴紧吮吸主动靠过来又要离开的，柔软唇瓣。
唇与唇厮磨许久，凌越咬了下陆之砚的唇，与他的唇分开。
凌越抬起身，撑着陆之砚的胸口坐起来。
陆之砚仰视着上方的凌越，呼吸有些急促，“小越，你……”
凌越的唇很红，头发带着刚睡醒的杂乱，睡衣也松松垮垮的，嘴唇微微张着，在明显地呼吸换气。
勾得陆之砚很想就这样把人拉下来，按住他……
可是他不能。
凌越喘够了，从陆之砚身上下来。
外面隔间有刘伯派人送来的早餐。
他提过来，放到桌子上，“吃点东西。”
陆之砚还在揣摩凌越刚刚的举动。
他看着凌越，对手里的吃食没什么兴趣，“你先吃，我一会儿再——”
“不吃就没有下次了。”
凌越往桌上一碟碟放着早餐，声音不疾不徐。
陆之砚：“……”
陆之砚：“？”
陆之砚：“！”
“吃！”
陆之砚腾地坐起来。
随后一阵头晕目眩。
凌越余光瞥见，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扶他。
“起那么快干什么？真当自己是铁人啊。”
陆之砚抓住凌越伸过来的手，拇指悄悄在上面蹭了蹭，“一时忘了。”
凌越扶着陆之砚坐到床边，检查了下他头上缠着的纱布。
陆之砚见凌越的视线在他头部端详，不自觉地还是想到脸上那道疤。
他想侧过头，让那道疤从凌越的视线里淡去。
可凌越双手摆正他的脑袋，“躲什么，我看看。”
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凌越，也很让他着迷。
陆之砚不动了，犹豫着，问，“小越…我现在…是不是不太好看？”
凌越端详完伤口，视线去看他下颌处的伤疤。
正面看又不明显，而且还会慢慢变淡。
陆之砚竟然有一天也会容貌焦虑？
凌越伸手摸了下陆之砚的疤痕，陆之砚脑袋轻歪了下，像是下意识躲开，最后停止，没再躲。
凌越摸着那里的疤痕，然后俯身，在上面轻吻了下。
在陆之砚呆愣住的神态中，凌越直起身，问他：
“你要去应聘男模？”
陆之砚摇摇头。
“那就行了。”
凌越把小桌子拉得离床近一点，“要不要吃饭？”
“要…”
陆之砚紧盯着凌越的眼睛，似是想在凌越脸上看出点什么。
凌越亲了他。
刚刚，还亲了他脸上那道难看的疤。
凌越这是什么意思？
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怎么一夜间……他是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呢？
可他不敢问。
万一是梦，他想做得长久一点。
陆之砚真的没什么食欲，强撑着吃了一点，最后放下碗筷，凌越没再说什么。
白天凌越跟艺术中心那边又打了会儿电话，好像是又要招生了，凌越在交待一些细节。
后来凌越应该是跟几个孩子通了会儿话。
因为凌越的声音变得很温柔，甚至有一点点夹着声音说话。
一看对面就是很小的小孩。
凌越对小孩儿一向特别温柔。
陆之砚想到小时候，其实凌越从小就这样。
明明他比凌越高那么多，可是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凌越就会把自己的玩具分给他。
和他说话时声音脆脆的，很是好听。
难怪那两个比凌越小的，都那么喜欢他。
想到这，陆之砚忽然有些不想让凌越那么温柔地，跟那些孩子说话。
然后，他又想到自己。
当初他和凌越谁先出生的来着？
这是他以前从未想过，也没有去查去问过的。
自他们见面起，可能是体型原因，所有人都默认他是凌越的哥哥。
但是现在，他在想，会不会其实是凌越先出生的。
那他会不会其实也比凌越小？
那凌越……
凌越挂断电话，就见陆之砚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看他，一会儿又像是在思考的模样。
陆之砚以前很少有这种，情绪那么外显的样子。
他以前很擅长伪装。
对合作伙伴，对公司下属，对外界，还有对他。
陆之砚永远都维持着不同的人设。
但那些都是他的伪装。
现在脑袋被包裹着纱布，穿着病号服，在那坐着胡思乱想的样子。
看起来倒真的很像一只受了伤的野猫。
emmm……
凌越又看了看对面那人的体型，哪怕比以前瘦一些，骨架在那呢。
就连病号服都不是很合身，袖口和脚腕有些露着，叫野猫不太合适。
还是，受了伤的大型犬，或者野狮野豹好一点。
两人各想各的，刘伯又送来了晚饭。
送完饭刘伯嘱咐几句就走了，非常有眼力见。
陆之砚早上和中午尝到了甜头，看着桌子上的餐盒，假模假样地躺在床上，一副不想吃的样子。
实则余光时刻盯着，不远处的凌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