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清晨。
阳光依旧明媚,海浪依旧拍打沙滩,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离别的哀伤。
沈砚清起得很早,他将别墅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他们从未在这里停留过。只有沙滩上那枚贝壳戒指的印痕,还留着一丝痕迹。
早餐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紧紧包裹。夏知予一口一口地吃着沈砚清做的煎蛋,味道有些咸,但他还是全部吃完了。
“沈先生,”夏知予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回去吧。”
沈砚清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回我们的家。”夏知予补充道,眼神坚定,“我不想在这里结束。我想在我们的家里,和你度过最后的时间。”
沈砚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夏知予的意思。
这七天,是他们偷来的幸福。而现在,时间到了,该还回去了。
“好。”沈砚清站起身,走到夏知予身边,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小予,对不起。这七天,是我自私。”
“不。”夏知予摇了摇头,伸手抚摸着沈砚清苍白的脸,指尖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度,“这七天,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谢谢你,沈砚清。”
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不是“沈先生”,不是“砚清”,而是“沈砚清”。
那个只属于他的,温柔的灵魂。
中午,飞机准时起飞。
当桐城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舷窗外时,沈砚清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笼罩下来。那是属于沈砚辞的世界,冰冷、秩序、无情。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沈先生,你还好吗?”夏知予握住他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他。
“没事。”沈砚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另一个灵魂,“回家。”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那间位于高层的公寓。
推开门,熟悉的雪松味扑面而来。
这是他们的家。
沈砚清没有开灯,直接将夏知予抵在玄关的墙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绝望、疯狂,还有无尽的眷恋。
“小予……”沈砚清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呼吸灼热,“给我……把你给我……”
夏知予没有拒绝。
他主动解开沈砚清的衬衫扣子,手指颤抖着划过他滚烫的肌肤,回应着这个近乎掠夺的吻。
他们从玄关纠缠到客厅,从客厅到卧室。
这一夜,他们像两只濒死的野兽,在彼此的身上索取着最后的温暖。
沈砚清不知疲倦地占有着夏知予,他想把夏知予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声喘息、每一滴汗水都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沈砚清……我爱你……”夏知予哭着喊他的名字,指甲在他的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像是要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我也爱你……夏知予……我也爱你……”沈砚清埋首在他颈窝,眼泪无声地滑落,混杂在汗水里。
他们做到了天亮。
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再也动弹不得。
夏知予趴在沈砚清的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沈先生……别走……”他在睡梦中呢喃。
沈砚清抱着他,轻轻吻着他的额头。
“我不走。”他轻声说,“我就在这里。”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看着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
时间到了。
他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力量正在吞噬他。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开始变得黑暗。
他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夏知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再见,我的爱人。”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大床上。
沈砚辞睁开眼。
他皱着眉,感觉头痛欲裂,像是宿醉了一般。
这是哪里?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陌生的卧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混合着某种他不喜欢的甜腻味道。
他低下头,看到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男人。
那是夏知予。
夏知予浑身布满吻痕,眼角还挂着泪痕,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沈砚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次记忆空白的时间比每次都长,长得像是经历了一世。
但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消失了,脑海中的嘈杂声也彻底沉寂。
那个副人格,沈砚清,应该是消失了。
他赢了。
他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会这么空?
他看着怀里熟睡的夏知予,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夏知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沈先生……”他下意识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依赖,眼神里满是期待。
沈砚辞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先生?
他在叫谁?
夏知予看清了他的脸,眼神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从惊喜到绝望的骤变。
“沈……沈总?”夏知予的声音在颤抖,他迅速往后缩了缩,拉高了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沈砚辞看着他颈间的吻痕,眼底戾气翻涌,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声音冷得像冰:“夏知予,你就这么缺爱?连我的另一个人格……都要勾引?”
夏知予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沈砚辞,你恨了我五年,想了我五年,最后连爱我都要让另一个人替你做。”
“你说,我们俩……到底谁更可悲?”
沈砚辞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确实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的记忆,停留在中秋家宴的那天晚上。
“夏少爷,”沈砚辞掀开被子,站起身,开始穿衣服,动作一丝不苟,“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
夏知予站在原地,看着他冰冷的背影,握紧了手里那枚贝壳戒指。
夏知予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