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背着那个有些磨损的帆布包，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正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积雪。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大概是刚做完实验，头发有些乱，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
沈砚辞站在路灯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
当夏知予抬起头，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道，落在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还下意识地揉了揉。
那个人……是沈砚辞？
那个此刻应该在国内开董事会、忙得脚不沾地的沈叔叔？
怎么会在这里？
夏知予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风雪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沈砚辞看着他呆愣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黑色的大衣上落满了雪花，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夏知予。”
他喊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磁性，穿过漫天的风雪，清晰地传进夏知予的耳朵里。
夏知予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猛地回过神来。
他几步冲到沈砚辞面前，双手紧紧抓住沈砚辞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沈叔叔！你怎么来了？”
沈砚辞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碰到少年柔软的发丝，心里一阵满足：“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夏知予看着沈砚辞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胡茬，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漫天的星辰。
“可是……”夏知予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砚辞打断了。
“没有可是。”沈砚辞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夏知予，我来看你了。”
雪花落在两人的头发上，很快化成细小的水珠。
许久，沈砚辞才松开夏知予，牵起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走吧，”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夏知予吸了吸鼻子，乖乖地跟在他身边，
车子没有开往繁华的市区，而是停在了泰晤士河边的一处私人公寓前。
这是沈砚辞通过秘书临时租下的，位于高层，拥有绝佳的河景视野。
电梯直达顶层。
沈砚辞牵着夏知予走进房间，按下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亮起，照亮了整个客厅。
夏知予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客厅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精致的小圆桌，上面铺着洁白的桌布，点燃着两盏香薰蜡烛。桌上摆着两份精致的西餐，还有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
而在桌子中央，放着一大束红得耀眼的玫瑰花，花瓣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
“这……”夏知予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这都是你准备的？”
“嗯。”沈砚辞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听说D国的夜景很美，想和你一起看。”
他走到夏知予面前，抱起花束送到他面前。
夏知予接过花，鼻尖萦绕着馥郁的玫瑰香气，他抬起头，看着沈砚辞那双深邃的眼睛，忍不住调侃道：“沈叔叔，你怎么弄得像是要表白一样。”
沈砚辞没有笑，他定定地看着夏知予，目光深沉得像是一汪化不开的墨。
“予予，”沈砚辞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大提琴的弦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我就是要表白的。”
夏知予愣住了，怀里的玫瑰花似乎变得沉甸甸的。
沈砚辞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夏知予有些冰凉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
“予予，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你从小就黏我，比黏伯乐还要黏。那时候你才到我腰这么高，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叫我沈叔叔。”
“我很喜欢带着你玩儿，以前一直把你当成小侄子。我觉得我会是你永远的长辈，是你遇到麻烦时随时可以依靠的大山。”
沈砚辞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和挣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看我的眼神变了。因为我知道我们年龄差太大了，又隔着辈分，我觉得不应该有那样的感情，所以我克制，我回避。”
“后来我们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你出国，我留在桐城。隔着大洋和时差，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慢慢淡去。”
沈砚辞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在实验室里意气风发的少年。
“直到，你回国，我去方氏看项目，在实验室见到你。你游刃有余地解决了困扰他们一整天的难题，然后又笑着给大家点了下午茶，像个发光的小太阳。”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们予予长大了。”
“是能站在我身边，陪我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但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很爱很爱了。”
沈砚辞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看着夏知予，眼底满是压抑已久的情愫。
夏知予看着眼前这个向来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却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反握住沈砚辞的手，发现那只宽厚的手掌心里竟然全是汗。
“沈叔叔，”夏知予轻声唤道，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你是紧张吗？手心都出汗了。”
“是的，”沈砚辞没有否认，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很紧张。我害怕你不答应，害怕你没有在原地等我，害怕这一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夏知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甜蜜。
他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了沈砚辞的腰，把脸埋进那个带着淡淡雪松味道的怀抱里。
“沈叔叔，”夏知予的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我会等。”
沈砚辞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手臂收紧，几乎要将少年揉进骨血里。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愿意为他停留的少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予予，那你答应做我男朋友吗？”
夏知予抬起头，看着沈砚辞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糖果。
“我答应。”
窗外，泰晤士河的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两岸的灯火。
屋内，烛火摇曳，玫瑰盛放。
沈砚辞低头吻住了夏知予的唇，这个吻带着红酒的醇香和玫瑰的甜蜜，温柔而缠绵。
这一刻，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