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夏知予是被渴醒的。
喉咙里像是着了火，干涩得厉害。他迷迷糊糊地想要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可当意识稍微回笼，一股钻心的酸痛感瞬间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尤其是腰部以下，像是被人拆开重组了一样，根本使不上劲。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试图撑起上半身，却发现十根手指软绵绵的，仿佛根本不属于自己，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昨晚那些破碎而疯狂的画面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玄关的吻、浴室门口的对峙、还有后来在床上，那个不知疲倦、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男人……
夏知予脸上一热，羞愤地将头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醒了？”
一道低沉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和餍足后的愉悦。紧接着，一只滚烫的大手覆上了他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男人温热的胸膛贴上了他赤裸的后背，下巴亲昵地蹭着他的发顶。
“还难受吗？”沈砚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只作乱的手顺着脊背缓缓下滑，引起夏知予一阵战栗。
“沈砚辞……你混蛋……”夏知予咬牙切齿地骂道，声音却软得像是在撒娇，“我的手都抬不起来了……”
沈砚辞低笑一声，翻身下床，倒了杯温水，又小心翼翼地扶起夏知予，将水杯喂到他嘴边。看着夏知予就着自己的手小口喝水的样子，沈砚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张平日里白皙的脸庞此刻布满了红晕，眼尾还残留着昨夜欢愉后的嫣红，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沈砚辞的目光在触及夏知予锁骨上那些暧昧的红痕时，眼神忽然暗了暗。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强行撬开。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在那个陌生的公寓醒来时的场景。那天清晨的阳光也是这样刺眼，他从沉睡中苏醒，怀里同样抱着满身痕迹的夏知予。只不过那时候，少年颈侧那几处暧昧的红痕，是那个副人格留下的。
那时候他的心中涌起的不是暴戾，而是一种深沉的无奈与酸涩。
可是现在……
沈砚辞摩挲着指尖下的肌肤，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昨晚那种莫名的契合感让他既兴奋又嫉妒。兴奋的是，这具身体对他有着本能的渴望；嫉妒的是，这种契合不仅仅是因为现在的他，更因为这具身体曾经那样深刻地拥有过夏知予。
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油然而生。哪怕那个人就是他自己，他也无法容忍夏知予的记忆里有任何关于“另一个自己”的温柔眷恋。
沈砚辞放下水杯，重新将夏知予揽入怀中，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他汗湿的发丝，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玄机。
“予予。”
“嗯？”夏知予累得只想睡觉，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沈砚辞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沈砚清？”
空气凝固了一秒。夏知予脑子还有些不清醒，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都喜欢……”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腰间的那只大手猛地收紧了。
“什么？”沈砚辞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股浓浓的酸味，“他才陪你多久？你一出生我们就认识了，你竟然都喜欢？”
夏知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睡意全无。他费力地抬起头，看着沈砚辞那张阴沉下来的俊脸，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醋坛子翻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夏知予慌忙解释，却因为腰酸背痛而动弹不得，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是说，不管是哪个你，都是沈砚辞啊……”
“那也不行。”沈砚辞冷哼一声，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眼神里满是占有欲，“我要的是你的全部，身心都是。那个家伙……我不许你想他。”
夏知予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抱住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抬不起胳膊，只能委屈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喜欢你。”夏知予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满满的依赖，“最喜欢现在的你了。”
沈砚辞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但显然还没有完全消气。他眯起眼睛，视线在夏知予身上逡巡一圈，突然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更加让人脸红心跳的问题。
“那我们两个……谁更厉害？”
夏知予的脸瞬间爆红，像个熟透的番茄。他怎么也没想到，向来高冷矜持、不苟言笑的沈叔叔，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沈砚辞！”夏知予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答我。”沈砚辞不依不饶，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眼神幽深，“是他更让你舒服，还是我？嗯？”
夏知予咬着唇，死活不肯开口。这让他怎么说？说副人格虽然温柔体贴，但在体力和持久度上，完全无法和这个疯狗一样的主人格相比？昨晚作为主人格苏醒后的沈砚辞，简直强悍得可怕。那种要起来没完没了、要把他榨干的架势，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睡过去的。
见他不说话，沈砚辞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夏知予的耳廓，声音低沉而诱惑：“不说？看来是我昨晚还不够努力，没能让你记住谁才是你的男人。”
说着，他的手就要往被子里伸去。
“别！我说！”夏知予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抓住他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是你！是你最厉害！”
“晚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夏知予反应过来，沈砚辞便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清晨特有的掠夺欲，舌尖长驱直入，扫荡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甜蜜。与此同时，沈砚辞那条长腿强势地挤进了夏知予的双腿之间。
“唔——！”
夏知予浑身一激灵，眼泪瞬间就被逼了出来。那种感觉让他几乎崩溃，双手无力地推着沈砚辞的肩膀，却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别……沈叔叔……真的不行了……”夏知予哭着求饶，声音破碎不堪，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没入凌乱的发丝中。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兽。
“宝宝，乖。”沈砚辞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极具欺骗性的温柔与耐心，像是诱哄，又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他低下头，虔诚地吻去夏知予睫毛上的湿意，语气宠溺得不像话：“再忍一忍，好不好？就一下……”
夏知予被他哄得脑子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想要相信这个平日里言出必行的男人，刚想点头应承，下一秒，身体便猛地绷紧成一张拉满的弓。
“唔——！”
沈砚辞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那句温柔的“就一下”，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他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谁才更厉害。
此时的夏知予，眼尾通红，浑身泛着情动后的粉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涣散，完全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沈砚辞看着自己的杰作，眼底闪过一丝餍足的暗光。他俯下身，在夏知予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沙哑而满足：“真乖。”
然后，沈砚辞直接将少年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浴室。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缓缓注入浴缸，很快便氤氲出一片暧昧的雾气。他试了试水温，确认不烫后，才小心翼翼地褪去两人的衣物，抱着夏知予坐了进去。
浮着泡沫的热水包裹住身体的那一刻，夏知予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原本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下一秒，当沈砚辞的手带着沐浴露滑过他腰侧时，他又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沈砚辞的动作细致而耐心。他用柔软的毛巾沾着温水，一点点擦拭过那些暧昧的红痕，指腹带着薄茧，每划过一处敏感点，都能引起夏知予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沈砚辞清洗得很仔细，甚至连最私密的地方也没有放过。他的手掌托着夏知予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另一只手耐心地为他清理着。
夏知予羞愤欲死，想要并拢双腿，却被沈砚辞强硬地按住膝盖。
“听话。”沈砚辞低头，在他通红的耳垂上轻咬了一口，“乖，不然会发烧的。”
“沈叔叔……”夏知予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好了没有……”
“马上。”沈砚辞关掉水龙头，拿过一旁的浴巾，连人带水将夏知予裹住，抱出了浴缸。
经过这一番折腾，夏知予已经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了。沈砚辞动作利落地帮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又将他塞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此时的夏知予，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沈砚辞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模样，眼底的占有欲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睡吧，再睡会儿。”他将被角掖好，俯身在夏知予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等你醒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夏知予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中的那点无奈和羞涩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无论是哪一个沈砚辞，都是爱他的沈砚辞。
这就够了。
窗外阳光明媚，屋内岁月静好。沈砚辞抱着怀里的人，闭上眼睛，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得意的笑。
这场关于“主权”的争夺战，他赢了。
而且，他会一直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