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母亲特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小施啊，"父亲举起酒杯，"这几个月多亏你照顾颂颂。"
"是他照顾我比较多。"施砚琛难得地谦虚。
饭桌上，施砚琛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轻松的方向，讲些在D国的趣事，逗得一家人笑声不断。
裴颂看着这一幕，觉得鼻子有点酸。
自从公司出事后，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父母这样开怀大笑。
晚饭后，裴颂和施砚琛在院子里消食。
"对了，"裴颂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施砚琛，"你打算在中国待多久？"
施砚琛正在用平板处理邮件，听到问话手指停顿了一下："三个月左右。"
"这么久？"裴颂有些意外，"实验室那边不会有问题吗？"
"不会。"施砚琛合上平板，"正好要做一些市场调研，可以远程工作。"
裴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施砚琛一向有自己的主意。
第二天一早，裴颂被楼下的争吵声惊醒。
他轻手轻脚地下楼，听见书房里传来父亲激动的声音：
"怎么可能？采购部的账目我都亲自过目的！"
"老裴，事实就摆在眼前。"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审计发现大量异常采购记录，单价虚高，数量造假，这些都是铁证。"
裴颂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想推门进去，但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停住了。
"颂颂？"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裴颂转身，看见母亲苍白的脸色。
"妈，公司又出什么事了？"
母亲拉着他的手往客厅走："没事没事，就是一些小问题......"说着说着，她脚步不稳，踉跄了一下。
"妈！"裴颂赶紧扶住她，这才发现母亲额头滚烫。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突然两眼一闭，晕倒在裴颂怀里。
"妈！妈！"裴颂慌乱地喊道。
施砚琛听到动静出现在楼梯上，看到情况立刻冷静地说："我叫救护车。"
医院的走廊里，裴颂坐立不安。
检查结果显示母亲是劳累过度加上情绪波动导致的晕厥，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到底怎么回事？"裴颂守在病房外，拦住匆匆赶来的父亲，"公司又出什么问题了？"
父亲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没什么大事，你别管了。"
"怎么能不管？"裴颂压低声音，"妈都急病了！"
"正因为这样，"父亲严肃地看着他，"你就更不该掺和进来，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规划未来，出去找份合适的工作。"
"爸，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裴颂忍不住说，"让我帮你......"
父亲叹了口气，语气柔和却坚定："颂颂，家里已经没条件让你做个单纯无忧的富二代了。你刚从D国回来，有那么好的学历和经验，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这番话虽然说得委婉，但裴颂听出了父亲话中的深意。
"我..."
"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好好规划自己的职业发展。"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的情况，我和你妈能处理。"
走廊里安静下来，护士站的人来来往往，各忙各的。
裴颂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裴叔叔说得对。"施砚琛开口道，"裴颂在D国的能力已经得到证明，现在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父亲感激地看了施砚琛一眼："小施说得对，颂颂，你要记住，你不只是裴家的儿子，更是一个有光明前途的年轻人。"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裴颂的肩膀，转身走进病房。
裴颂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施砚琛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我们先回去吧。"
回家路上，裴颂一直在思考父亲的话。
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家里的情况。
"要喝水吗？"施砚琛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裴颂摇摇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你说，公司是不是出大事了？"
施砚琛沉默了一会才说："从你父亲的反应来看，问题可能比表面看起来要严重得多。"
"为什么爸爸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也许..."施砚琛停顿了一下，"正是因为事态严重，他才更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发展。"
裴颂转过头："什么意思？"
"你父亲很爱你，"施砚琛说，"他不希望你被家族的困境所困，从你的能力来看，完全可以在更大的舞台上发展。"
"这也不该让我对家里的事一无所知啊......"
"你在D国的表现，证明了你完全可以独当一面。"施砚琛直视着他的眼睛，"与其被家族的事情牵绊，不如先在别的平台积累经验。等时机成熟，你自然能帮到家里。"
裴颂愣住了，他从没想过父亲的良苦用心，竟然是怕自己被家里拖累。
"所以，"施砚琛说，"你该听你父亲的话，好好规划未来。"
裴颂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头："你说得对。"
回到家，裴颂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的蓝光照在他疲惫的脸上，他开始整理自己的简历。
在D国的工作经历、米其林餐厅的运营经验、Instagram上的美食博主身份......一条条往下写，他猛地意识到，这些年他确实积累了不少经验。
"需要帮忙吗？"施砚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裴颂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自己来就好。"
施砚琛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带上了房门。
夜深了，裴颂依然坐在电脑前，一遍遍修改着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