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一周的面试让裴颂疲惫不堪。
他坐在一家咖啡厅里，翻看着手机上的面试记录。
第一家是本地最大的连锁餐饮集团。
当HR听说他曾在D国开过米其林级餐厅时，眼睛都亮了。
但在谈到具体工作内容时，裴颂却犹豫了。
"我们希望你能做餐厅的形象代言人，"HR热情地说，"以你的美食博主身份，再加上海外留学背景，完全符合我们的定位。"
"具体需要做什么？"裴颂问。
"主要是参加一些活动，拍摄宣传视频，在社交媒体上推广我们的新品。当然，偶尔也需要出席一些重要客户的饭局......"
面试结束后，裴颂站在大楼门口，看着手中的offer。
薪资确实很诱人，但他知道，自己要的不是一个"花瓶"般的位置，他更希望能真正参与到餐饮管理和运营中去。
他把offer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家是一家投资公司，看中了他的金融背景。
面试官对他的履历很感兴趣，特别是他的毕业论文。
"你的衍生品定价模型很有创新性，"面试官说，"我们投资部正好缺这样的人才。"
但当谈到具体工作时，裴颂发现这份工作需要经常出差，甚至可能要常驻国外。
想到母亲现在的身体状况，他只能遗憾地表示需要再考虑。
走出面试大楼时，他收到施砚琛的信息："面试怎么样？"
"不太合适。"裴颂简单回复。
第三家是一家大型酒店集团的管理培训生项目。
这次面试的内容倒是和餐饮管理有关，但整个培训过程需要从最基层做起。
"考虑到你的背景，我们可以适当缩短轮岗时间，"HR说，"但还是需要从前台、客房开始学习。"
裴颂看着手中的offer发呆，虽然和自己的期望有些差距，但至少能接触到酒店管理的各个环节。
再看看薪资待遇，也还算过得去。
"好歹是个机会，"裴颂自言自语，"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施砚琛从对面抬起头："准备接受？"
"嗯。"裴颂苦笑了一下，"至少能先找到个立足点。"
施砚琛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如炬："就因为找不到更好的，就要委屈自己吗？"
"可是..."裴颂犹豫道，"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你在D国的时候，"施砚琛突然说，"第一次接私房菜预约时，为什么不去高档餐厅当厨师？那时候薪水也不错。"
裴颂愣了一下："因为我想做自己的菜品，不想被餐厅的菜单限制。"
"现在呢？"施砚琛看着他，"就甘愿从客房服务做起？你不觉得这是在浪费自己的才能吗？"
"那时候不一样..."裴颂低下头，"现在家里情况这样，我不能再任性了。"
"任性？"施砚琛的声音带了几分罕见的严厉，"坚持自己的理想就是任性吗？"
裴颂沉默了。
"你在D国经营餐厅的时候，遇到困难了就放弃了吗？"施砚琛继续说，"米其林评审前，你紧张了就退缩了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施砚琛打断他，"同样是选择，为什么在D国你就敢拼搏，回国就要妥协？"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让裴颂一时语塞。
"我..."他攥紧了手中的offer，"可是爸妈希望我能尽快找到工作..."
"你父亲希望你有自己的事业，而不是随便找个能糊口的工作。"施砚琛的声音缓和下来，"他那天在医院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裴颂想起父亲说的"你不只是裴家的儿子，更是一个有能力的年轻人"，心里一阵波动。
"可是..."
"你在D国的时候，"施砚琛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为什么要投资你开餐厅？"
裴颂抬起头。
"因为我看到了你的能力，看到了你对美食的热爱，看到了你把理想变成现实的决心。"施砚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现在的你，难道比那时候差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裴颂内心的枷锁。
是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当初在D国，面对那么多困难都挺过来了，为什么现在反而不敢坚持了？
"你说得对。"裴颂深吸一口气，把那份offer撕成两半，"我不能就这样妥协。"
施砚琛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才是我认识的裴颂。"
可裴颂还是有些迷茫："我该怎么找到合适的机会？"
"不着急。"施砚琛说，"好的机会总会来，关键是你要准备好。趁这段时间，不如好好想想，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裴颂点点头，拿出手机删掉了那些不合适的面试邀请。
施砚琛看着他一扫阴霾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
……
院子里的争吵声惊醒了正在午睡的裴颂。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见奶奶正坐在庭院的藤椅上，神色不善地盯着父亲。
"你说说你，把裴颂送去D国这么多年，花了多少钱？"奶奶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讥讽，"现在好了，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裴颂的手在窗框上握紧，他正要下楼，却被一旁的施砚琛拦住。
"等等，"施砚琛轻声说，"先听完。"
"妈，颂颂刚回来不久，"父亲无奈地解释，"他需要时间找到合适的工作。"
"合适？"奶奶冷笑一声，"你看看你二妹家的小宇，人家早就在省城的银行当上主管了。颂颂呢？整天带着个外国朋友到处玩！"
"妈，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奶奶打断父亲的话，"就因为你是老大，就能这么糟蹋钱？当初要不是我和你爸砸锅卖铁供你读书，你能有今天？你弟弟因为没钱交学费，早早就辍学了！"
父亲沉默了，裴颂却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