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他听见病房里传来父亲和赵特助的谈话。
"联发那个项目,"裴父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一定要盯紧,千万别出岔子。这次能谈下来不容易,如果再出问题,公司损失就大了。"
"您放心,"赵特助说,"企划书我已经重新修改了,下周的对接会议我会亲自跟进。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公司的事有我们。"
"不行不行,"裴父似乎想坐起来,声音里带着焦虑,"对方提的那些条款我都记在脑子里,你们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是得我去..."
"董事长,"赵特助连忙劝阻,"您先躺好,有什么事我记下来,回头慢慢说。"
裴颂站在门外,听着父亲不停地交代着公司的事务,心里一阵阵发酸。
他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父亲已经苍老了这么多。
那头原本浓密的黑发已经花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像是刻进了皮肤,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丝他从未注意到的虚弱。
往日里意气风发的父亲,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憔悴了?
裴颂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走进病房。
父亲还在跟赵特助讨论项目细节,看到他进来,才停下话头。
"爸,"他轻声说,在床边坐下,"公司的事先放一放吧。您看看您,这次住院才几天,又瘦了。"
裴父摇摇头:"不行,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联发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今年的战略布局,容不得半点闪失。"
"可是您的身体..."
"我没事,"裴父挥挥手,"年纪大了,难免有这样那样的毛病。等这个项目稳定下来,我就好好休息。"
裴颂看着父亲苍白的脸色,心如刀绞。
他握住父亲的手,发现那只曾经有力的手掌现在变得如此消瘦。
"爸,"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公司再大的项目,也比不上您的健康重要。"
这时,赵特助适时地起身:"董事长,我先回公司安排一下工作,明天再来看您。"
等赵特助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一阵沉默。
裴颂看着输液瓶里一滴滴落下的药液,心里五味杂陈。
他突然明白,父亲的这份执着,或许不仅仅是对公司的责任感,更多的是一种不愿服输的倔强。
在这个年纪,他依然想证明自己可以撑起一片天地。
这个认知让裴颂的心更疼了。
从医院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10点。
门刚开一条缝,MAX就迫不及待地把头探了出来,大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看到是裴颂回来,顿时更加兴奋,绕着他的腿转圈,发出欢快的呜呜声。
自从裴父住院后,MAX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变化,每天都守在门口等裴颂回家。
裴颂放下包,脱掉外套。
MAX立刻叼来他的拖鞋,动作轻柔地放在他脚边,就像以前执行任务时那样认真。
"今天也是乖孩子,"裴颂换上拖鞋,轻声说,"等很久了吧?"
MAX歪着头看他,湿漉漉的眼神里满是关切。
它凑近裴颂,小心翼翼地嗅着,似乎在确认主人的状态。
裴颂走到沙发前坐下,MAX立刻跟了过来,把下巴搭在他的膝盖上。
"我没事,"裴颂摸摸MAX的头,手指穿过它柔软的毛发,"就是有点累。"
MAX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把整个头都搭在裴颂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MAX,"裴颂突然说,"谢谢你。"
MAX抬起头,用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指,仿佛在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裴颂忍不住把脸埋进MAX柔软的毛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MAX身上熟悉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第二天,送走赵特助后,裴颂追到医院走廊:"赵特助,联发的项目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特助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是我们准备进军东南亚市场的一个关键项目。联发在那边的供应链网络很成熟,如果能达成合作,对裴氏的国际化战略很重要。"
"现在进展如何?"裴颂问。
"合同细节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赵特助叹了口气,"但对方要求董事长亲自参与后续谈判。他们觉得这代表着裴氏的诚意。"
裴颂思考片刻:"这样,你把项目资料给我看看。虽然我现在在SNK,但也许从外部视角能看到一些不同的思路。"
"这..."赵特助有些为难。
裴颂说:"这样吧,我写一份保密协议,你让法务看过没问题再给我资料。而且我只给建议,具体谈判还是要靠你们团队。"
"没那个必要。"赵特助拿出平板,调出资料。
拿到项目资料后,裴颂每天回到家就钻研到深夜。
他发现联发的要求看似简单,但背后暗藏玄机。
对方要求裴氏在东南亚投入大量资金建设仓储物流网络,这对裴氏来说风险太大。
但如果能反过来,让联发接入裴氏现有的供应链体系,不仅降低了风险,还能让双方形成优势互补。
虽然这些建议比不上赵特助等专业团队的方案成熟,但也提供了一些新的思考角度。
“您在SNK工作后,确实对项目分析有了新的视角。"赵特助说,"这些建议我们会认真参考。"
裴颂不再过问具体进展,那是赵特助团队的工作。
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至少尽了一份心意,为父亲分担了一些压力。
终于到了裴父出院那天,施砚琛特地来接他们。
"叔叔,"他帮裴父拉开车门,"以后要注意身体。"
裴父笑着点头:"让你们操心了。"
到了裴家,施砚琛帮忙搬完东西,正准备告辞。
"你先回去吧,"裴颂说,"我在家里住几天,帮爸爸安排下家里的事。"
施砚琛点点头:"那你好好照顾叔叔。"虽然心里有些不舍,但还是体贴地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