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里面缓了许久,他才换回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孟泠长立刻站直身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试探和愧疚:“好了吗?”
“嗯。” 鹿星阑点点头,避开他的目光,“就选最开始那套紫色的吧。”
“好。” 孟泠长没有异议,立刻唤来店员记下尺寸,“修改好,送到这个地址。”
“好的,孟总。”店员连忙应下,转身去处理订单。
VIP 区域里再次陷入沉默,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刚才失控的本能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彼此,却又让某种情愫在心底疯长,缠缠绕绕,剪不断理还乱。
“宴会那天,我让造型师去画室接你。” 孟泠长率先打破沉默,“他们会帮你打理好的,不用你费心。”
鹿星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离开礼服店时,天色已经擦黑。夜幕像一块厚重的丝绒,缓缓覆盖了城市的喧嚣。
车内的气氛依旧沉默,只有轻柔的钢琴曲在流淌,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的紧绷。
鹿星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颈后腺体似乎还残留着孟泠长呼吸的灼热。
而孟泠长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心里那个念头越发强烈。
车子停在老洋楼前,鹿星阑解开安全带,刚想推门,就被孟泠长突然拉住了手。
“星阑。”
他回头,撞进孟泠长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还没等鹿星阑反应过来,孟泠长已倾身向前,手臂强势却又带着克制地将他拥入怀中。
温热的呼吸裹挟着崖柏的香气,尽数喷洒在耳畔:“再给我点时间,今天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孟泠长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郑重里藏着几分沙哑的恳切。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语气里竟透出一丝罕见的忐忑:“不要因为今天的事讨厌我,好吗?”
道歉早已显得苍白,他甚至无法保证,往后再面对鹿星阑时,自己还能不能守住理智不再次失控。
可他心里清楚,从试衣间里被本能吞噬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认定了这个人。
不管鹿星阑是什么身份,就算是个Alpha又如何?他甘愿为他打破所有既定的原则,只是他不想,也不愿用一时冲动的失控,为这份汹涌到让他心慌的心意,去做最后的定义。
面对这样褪去所有锋芒、带着几分笨拙认真的Alpha,鹿星阑瞬间愣住了。
他不是不懂孟泠长眼底翻涌的情愫,只是这份突如其来的炽热太过浓烈,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无措里。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回应:“嗯。”
听到这个回答,孟泠长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鹿星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缓缓抬起,轻轻落在孟泠长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该……回去了。”他的声音很轻,打破了这份静默。
孟泠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臂。
他看着鹿星阑泛红的耳尖,眼底满是温柔的纵容:“去吧,周日我来接你。”
鹿星阑点点头,推开车门。
看着鹿星阑匆匆走进门的背影,孟泠长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他拿出烟,降下车窗点了起来。
尼古丁的辛辣感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底的燥热。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紧紧锁着老洋楼的灯光,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浴室里氤氲着温热的水汽,鹿星阑泡在盛满热水的浴缸里,水面漫过肩头,将浑身的燥热稍稍抚平,唯独脸颊的温度迟迟未褪。
指尖轻轻划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像极了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他闭上眼,孟泠长的身影就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浮现。
不止孟泠长失控,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也已经动心了。
孟泠长的温柔不是张扬的掠夺,而是藏在细枝末节里的妥帖,是带着芥蒂的极致克制,是带着占有欲,却依旧小心翼翼、进退有度的接近。
他的关心直白却不冒犯,他的魅力热烈却不刺眼,每一点都像细密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的心,一点点挑战着他固守的底线。
鹿星阑指尖攥紧,水下的身体轻轻发颤。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动心,身份的秘密、身上的枷锁,都不允许他沉溺于这份温柔。
可心脏的悸动不会说谎,那份不受控制的沉沦,早已出卖了他故作坚定的理智。
清晨的天光刚晕开一抹青灰色的鱼肚白,带着几分未散的寒意。
鹿星阑伸了个懒腰,从咖啡机里接了杯热咖啡,醇厚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唱片机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慵懒的旋律裹着晨光,他一边跟着节奏轻轻点头,一边有条不紊地将做好的三明治摆上餐盘。
吃过早餐,鹿星阑将衣服晾到阳光下,换上轻便的运动装,沿着街边慢跑着前往画室。
晨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拂过脸颊格外舒爽,早起的老人在公园打太极,小贩推着早餐车沿街叫卖,孩童牵着家长的手蹦蹦跳跳,一切都透着鲜活的美好。
他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脚步轻快,连呼吸都带着晨间独有的舒爽。
路过熠臻集团时,他无意间抬眼,对面咖啡厅的落地窗里,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性 Omega,正踮着脚尖,双手轻轻勾着一个男人的脖颈,唇瓣贴上他的下颌。
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心脏,鹿星阑浑身的血液瞬间僵住,脸上的笑意轰然消散。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开视线,脚步不受控制地加快,最后索性头也不回地朝着画室的方向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晨间的惬意荡然无存,只有心脏传来的阵阵钝痛,尖锐得几乎要将他的胸腔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