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咖啡厅内,孟泠长在那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瞬间,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毫不怜香惜玉地抬手推开面前的女人,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底满是冷厉的斥问:“你疯够了没有?”
“泠长……”女人捂着被推得发疼的肩膀,眼眶泛红,语气带着委屈的撒娇。
“别再这么叫我。”泠长眉头紧锁,语气冷得像冰,“我们早就完了。”
“可我没同意分手啊。”女人咬着唇,眼眶里的泪水摇摇欲坠,试图靠近他。
孟泠长侧身避开,眼底的厌恶更甚:“看在孟氏和沈氏还有合作的份上,我劝你适可而止,别搞的大家都难看。”
“孟泠长!”女人拔高了声音,带着一丝不甘的控诉,死死盯着他冷漠的侧脸。
可孟泠长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就朝着咖啡厅门口走去。
鹿星阑推开画室大门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胸腔里的钝痛丝毫未减,连带着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反手带上门,将晨间的喧嚣与那刺眼的画面一同隔绝在外,却隔绝不了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场景。
无数个盘旋不去的疑问,像藤蔓般缠得他喘不过气:孟泠长明明有 Omega,为什么还要骗他?为什么还要邀请他当舞伴?
是想坐享齐人之福?一边对他示好,一边又与另一个 Omega 保持关系?
鹿星阑自嘲的冷笑一声。
是啊,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孟泠长是因为自己这张脸,才会对他这个 “Alpha” 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兴趣。
征服一个他从未碰过的 “Alpha”,本身就是一场新鲜的游戏。
像他那样的顶级 Alpha,家世显赫,能力卓绝,要多少Omega没有,怎么可能真的对一个长的好看的“Alpha”用真心。
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崖心》静静立着。画布上,深褐的崖柏枝干苍劲挺拔,如铁铸般扎根在陡峭的岩壁上,却偏在最遒劲的末梢处,缠了一枝能掐出水的碧玉藤嫩芽。
那点绿太鲜活,跟着粗硬的树根发出新芽,既像无声的依附,又像挣不脱的牵绊,这个画面,像极了此刻的他。
鹿星阑猛地站起身,扯过一旁的防尘布盖在画布上,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与孟泠长相关的念想,连同这幅画里藏着的隐秘心绪,一并封存。
是啊,他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想把那幅《Isologue》替换了,从此和孟泠长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而他以后,应该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轨迹里,守着他来之不易的自由,安静地生活,更不应该对自己的未来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此时,门口传来三下轻叩,打断了画室里凝滞的空气。
鹿星阑深吸一口气,用指腹蹭了蹭泛红的眼尾,才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林启昊,手里拎着个印着乡土纹样的布袋子,脸上带着胜诉后的轻松笑意。“星阑,”
他刚开口,目光就落在鹿星阑的眼睛上,笑意顿了顿,关切地追问,“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
“哦,没什么。”鹿星阑侧过身让他进来,声音刻意放得平淡,“刚才调颜料的时候,不小心溅到眼睛里了,洗了半天,还没缓过来。”
他避开林启昊探究的目光,顺手带上了门。
“怎么了?找我有事?”他转移话题,目光落在那个布袋子上。
“哦,”林启昊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语气雀跃,“我昨天刚打赢一场棘手的官司,客户特地从老家带了点特产过来,都是纯天然的好东西,我想着你肯定没尝过,就拿了点给你。”
“谢谢。”鹿星阑接过袋子,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进来坐吧。”
“好。”林启昊走进画室,目光好奇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盖着防尘布的画架上,又很快移开。
“你先坐一会,我给你泡咖啡。”鹿星阑说着就要转身往茶水台走。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林启昊连忙摆手,“我坐几分钟就走,等会儿还有个案子要赶,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那我给你倒杯水。”鹿星阑没坚持,转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林启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着打量起画室:“怎么样?这个地方是不是挺不错的?采光好,又安静,应该能给你很多灵感吧?”
“嗯,还行。”鹿星阑点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林启昊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对了,一直忘记问你,你怎么会认识孟总的?上次在楼下碰到你们,看你们好像还挺熟的。”
“其实也不算很熟。”鹿星阑垂眸,声音轻了些,“他想买我的一幅画,不过那幅画还没运回国。不过他人确实挺好的,之前也帮了我不少忙。”
“哦,这样啊?”林启昊挑了挑眉,心里有些意外。
孟泠长在商圈里向来以精明、冷漠著称,手段凌厉,说一不二,确实出色得让人望尘莫及,但说他“人挺好”的,还真是少见。
不过转念一想,众所周知孟泠长是绝对的直A,应该不会对鹿星阑有什么特殊想法。
鹿星阑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眼看向林启昊:“启昊,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你说。”林启昊放下水杯,认真地看着他。
“我想问,你律所的房租是多少?”鹿星阑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攥了攥。
“怎么?你还没签合同吗?”林启昊愣了一下,随即答道,“你这画室跟我律所上下楼,房租应该也差不多,50000元/㎡ 。其实也还好,毕竟这里是市中心黄金地段,寸土寸金,贵是很正常的。”
50000?!
鹿星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林启昊的话,与那天孟泠长助理递来的合同上的数字形成尖锐的对比——那天合同上明明写的是10000啊!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里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怎么可能有10000元/㎡ 的房租?是他被孟泠长突如其来的温柔冲昏了头,竟连这么明显的破绽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