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渐渐平复,但宾客们的目光依旧若有似无地黏在两人身上。
孟泠长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指腹蹭过下颌线,戾气未散的眼神扫过四周,那些窥探的目光便瞬间收回。
他转头看向鹿星阑,刚才的狠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有没有碰到你?”
鹿星阑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沾着血污的手上,眉头微蹙:“我没事。你脸上有血。”
孟泠长“嗯”了一声,却没去处理,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崖柏的信息素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笼罩在鹿星阑周身。
“吓到你了?”他的声音放低,眼神紧紧锁住鹿星阑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找到一丝波澜。
鹿星阑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平静无波:“没有,只是怕你惹上麻烦。”
他说的是实话,不管那人是谁,当众把人打成这样,难免会有后续的麻烦。
可这话听在孟泠长耳里,却像是一种刻意的疏离——他关心的是麻烦,而非他这个人。
这时,侍应生端着托盘路过,孟泠长随手拿起一块干净的湿巾,转身走到鹿星阑面前,不由分说地抬起他的下巴,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指尖拿着湿巾,轻轻擦拭着鹿星阑脸颊上沾染的一点细小血渍——刚才混乱中,不知何时溅上的。
鹿星阑的身体瞬间僵硬,下颌被他捏着,无法闪躲,只能被迫与他对视。
孟泠长的眼神专注而认真,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温热地拂在他的脸上,带着熟悉的气息。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孟泠长捏得更紧。
湿巾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鹿星阑却觉得被触碰的地方像着了火,烫得他心慌意乱。
擦拭完毕,孟泠长松开手,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柔和了些:“好了。”
鹿星阑立刻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谢谢”。
孟泠长看着他这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心头的疑惑愈发强烈。
他总觉得鹿星阑在刻意躲避他,从画室到车上,再到现在,那种疏离感像一层厚厚的冰,怎么也融化不了。
他忍不住追问:“星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鹿星阑的身体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牵强的微笑:“没事,可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还没适应。”
这个理由太过敷衍,孟泠长显然不信。
但他看着鹿星阑眼底的防备,知道就算再追问,也得不到答案。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如果你不想待了,我们现在就走。”
鹿星阑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用了,宴会还没结束,这样走了不太好。”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 —— 他不想再接受孟泠长的特殊照顾。
孟泠长看着他固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放得柔和:“好,那我们再待一会。累了就告诉我。”
“好。” 鹿星阑轻轻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你待在这别动,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孟泠长看了看自己还沾着血渍的手和脸颊,转身离开。
等他处理干净回来,便带着鹿星阑继续应酬。
席间不少人借着敬酒的名义想要试探鹿星阑,孟泠长都不动声色地挡了下来,语气里的护短毫不掩饰。
鹿星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各色人等,心里五味杂陈。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
叶叔早已将车备好,本想按照惯例先送鹿星阑回家,可车子刚开出没多久,孟泠长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
鹿星阑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去,只见孟泠长靠在座椅上,脸色涨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手死死攥着大腿,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心里一紧,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叶叔!” 孟泠长咬着牙,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先送我回别墅,立刻打电话叫周医生过来,快!”
他的意识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第一反应就是被人下药了 —— 刚才应酬时,不知是谁递来的酒,竟藏着这样的龌龊。
“星澜,你离我远点。” 孟泠长侧过头,避开鹿星阑的目光,眼底是挣扎的猩红,“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药物的作用越来越强烈,浑身的燥热像岩浆般四处冲撞, Alpha 的本能在蠢蠢欲动,尤其是身边还坐着让他心心念念的人。
鹿星阑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的担忧压过了之前的疏离,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没事,你不要靠过来就行了。” 孟泠长的声音带着喘息,手指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撕扯着自己的衬衫纽扣,领口被扯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到别墅就好了,一会我让叶叔送你回家…… 别怕。”
他拼尽全力克制着自己,生怕泄露的信息素会吓到鹿星阑。
可他越是克制,体内的燥热就越发汹涌。
鹿星阑看着他痛苦地撕扯着衣服,眉头拧成一团,额角的青筋凸起,仿佛有一只失控的野兽要冲破身体的束缚,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心疼。
车内的崖柏信息素越来越浓烈,不再是之前温和,而是带着强烈占有欲的霸道气息,密密麻麻地包裹住鹿星阑,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脸颊也泛起了红晕,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 作为 Omega,面对跟自己高匹配的 Alpha 信息素本就很难抗拒,更何况是孟泠长此刻处于失控边缘的浓烈气息,让他的身体产生了本能的屈服。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不小心撞到了车门,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响似乎刺激到了孟泠长,他猛地抬眼,目光死死锁住鹿星阑,眼底是痛苦的隐忍与挣扎:“千万…… 别过来。”
鹿星阑僵在原地,看着孟泠长眼底的痛苦与隐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他知道自己该听话,离他远点,可看着孟泠长难受的模样,他又无法袖手旁观。他想安抚这个Alpha,给他自己的信息素。
矛盾与挣扎在他心底翻涌,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还是不敢靠近。
车子在夜色中飞速行驶,车内的氛围越来越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