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酒杯,偶尔应付几句孟泠长介绍过来的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微笑,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只盼着这场宴会早点结束。
终于到了跳舞环节,舒缓的华尔兹旋律缓缓流淌。
孟泠长向他伸出手,掌心温热,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邀请:“能请你跳支舞吗?”
鹿星阑看着那只摊开的手,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是宴会的必要流程,也是他“任务”的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一股脑抛诸脑后。
他抬起手,轻轻搭在孟泠长的掌心,声音平静无波:“嗯。”
孟泠长握住他的手,指尖收紧,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两人步入舞池,随着旋律缓缓转动。鹿星阑的舞步很稳,身形挺拔,每一个转身、每一次移步都精准得恰到好处,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
他的目光落在孟泠长的肩头,避开与他对视,专注地跟着节奏,像在完成一场精密的表演。
孟泠长显然也没想到他跳的竟然比他们在画室里彩排的时候还要好,他收紧揽在腰间的手,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崖柏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鹿星阑,与旋律融为一体。
舞池中央,两人的身影格外契合。
孟泠长的动作沉稳有力,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鹿星阑的舞姿优雅利落,透着清冷的韧劲。
他们旋转、停顿、移步,每一个衔接都天衣无缝,引来周围宾客的频频侧目,赞叹声取代了之前的议论。
一曲终了,鹿星阑率先收回手,后退一步,微微颔首行礼。
“跳得很好。”孟泠长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加深,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赏。
鹿星阑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我去休息一下”,便转身走向角落的休息区,留下孟泠长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鹿星阑快步走到休息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站定。
舞池里的旋律还在耳边回响,孟泠长掌心的温度、腰间的力度,还有那些若有似无的信息素,都让他心绪不宁。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转身正要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拿一杯果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一步递来一个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来人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眉眼间带着几分轻佻,鹿星阑并不认识,刚才孟泠长介绍宾客时也未曾见过。
但他一眼就从男人的眼神里捕捉到了那种熟悉的、毫不掩饰的觊觎,像黏腻的蛛网,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抱歉,我不喝酒。”鹿星阑侧身避开那杯酒,语气疏离,脚步已经准备后退。
“别急着走啊。”男人却往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魏衡盯着鹿星阑的脸,眼神贪婪地扫过他的身形,语气带着露骨的欣赏,“你刚才跳得真好,有没有兴趣跟我也跳一曲?”
魏衡是孟泠长的死对头,家族势力虽不及孟家,却向来不服输,在商场上屡屡与孟泠长作对,却总被压得抬不起头。
他不像那些需要看孟泠长脸色的人,既不用讨好,也无所畏惧。
刚才鹿星阑一进门,他就被这个清冷又出众的“Alpha”吸引了——不同于孟泠长只对Omega偏爱,魏衡荤素不忌,这样独特的“Alpha”,反而更让他感兴趣。
“不好意思,我是孟总的舞伴,你还是找别人吧。”鹿星阑的声音冷了几分,往后退了半步,想要拉开距离。
魏衡嗤笑一声,“那又怎么样?你应该知道孟泠长只玩Omega的吧,我就不一样了。”
他将一张烫金名片塞进鹿星阑手里,指尖刻意擦过他的皮肤,“他给不了你的,我都可以。考虑一下?跟着我,绝对比跟他好。”
鹿星阑只扫了一眼就皱紧了眉,随手将名片丢在旁边的桌子上,语气带着明显的厌恶:“不用了,我没兴趣。”
魏衡的脸色沉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抓鹿星阑的胳膊。
“拿开你的脏手。”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彻骨的寒意。
孟泠长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眼神死死盯着魏衡放在半空的手,像在看一个死人。
魏衡转头看到他,非但不怕,反而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孟总,怎么?换口味了?你的小Omega呢?怎么今天不带她来?”
鹿星阑闻言,心口又忽地升起一阵闷痛。
“我的事,不需要向你交代。”
孟泠长一步步走近,将鹿星阑护在身后,高大的身影形成一道屏障,“离他远点。”
魏衡毫不在意的挑挑眉,目光在鹿星阑身上打转,语气愈发轻佻,“你这Alpha哪找的?长得比Omega还勾人。这样吧,我退出城西那块地的竞拍,你把他借我玩几天怎么样?玩腻了我就还给你。”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孟泠长隐忍的怒火。
没等魏衡说完,孟泠长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魏衡打得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瞬间溢出血迹。
“你他妈敢打我?!”魏衡又惊又怒,刚要还手,就被孟泠长一把揪住衣领,狠狠按在地上。
孟泠长眼底满是猩红的戾气,一拳拳砸下去,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魏衡被打得惨叫连连,脸上满是血污,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孟泠长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周围的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吓了一跳,纷纷后退,议论声四起,却没人敢上前劝阻——谁都看得出来,孟泠长动了真怒,此刻上前,无异于自讨苦吃。
鹿星阑站在一旁,看着孟泠长发红的眼底、狠厉的动作,还有地上不断哀嚎的魏衡,心脏猛地一缩,莫名有些害怕。
他没想到他会为了护他失控到这种地步。
“别打了!泠长,别打了!”他连忙上前,伸手去拉孟泠长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会打死他的!”
孟泠长的动作顿了一下,拳头停在半空,转头看向鹿星阑。
他的脸上还沾着魏衡的血迹,眼神依旧带着未散的戾气,却在看到鹿星阑眼底的慌乱时,渐渐褪去了几分。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地上蜷缩的魏衡,语气冰冷刺骨:“滚。”
魏衡往地上碎了一口血沫,挣扎着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脸,怨毒地看了两人一眼,便逃离了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