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鹿星阑被他蹭湿的前襟,眼底满是愧疚:“对不起,把你也弄湿了。”
“没事。走吧,回去再说。”
孟泠长点点头,光着脚紧紧跟在他身边,膝盖处的伤口被雨水浸泡着,传来阵阵刺痛,可他却觉得满心欢喜。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下的空间狭小而暧昧。鹿星阑能清晰感受到孟泠长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目光,心里的矛盾和纠结依旧还在,可更多的,却是想靠近他、照顾他的冲动。
回到别墅时,叶叔已经把沈心悦送走,看到两人浑身湿透、孟泠长还带着伤的模样,连忙上前接过伞:“孟总,路先生,快擦擦,我去准备热水。”
“先拿医药箱来。” 鹿星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伤口泡了雨,得赶紧消毒,不然容易感染。”
叶叔很快取来医药箱,鹿星阑让孟泠长坐在沙发上,自己蹲在他面前,打开医药箱开始准备消毒用品。酒精、碘伏、纱布、棉签一一摆好,他拿起碘伏棉签,抬头看向孟泠长:“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孟泠长点点头,目光却依旧锁在他身上,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鹿星阑先处理他膝盖上的伤口,轻轻擦掉上面的泥水,露出底下泛红的擦伤,还有几处渗血的小口子。他皱了皱眉,拿着碘伏棉签轻轻擦拭,动作轻得像怕弄疼他。
不过这会孟泠长没喊疼,他微微垂着眼,目光牢牢锁在眼前的人身上,看得入了神。
鹿星阑的发梢还滴着水,衣领濡湿了一大片。他专注地盯着伤口,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微微蹙着,透着几分认真的倔强。
孟泠长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从小到大,他是爷爷力捧的继承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向来是别人围着他转,骄傲得不可一世。
可遇上鹿星阑后,他竟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害怕失去的感觉。
这种畏首畏尾、小心翼翼的模样,是过去的他想都想不到的。
可如果这就是真正的爱情,那他就认了。
这辈子,除了鹿星阑,他绝对不会再为第二个人如此心动,如此沉沦,如此毫无保留地付出真心。
这个让他打破所有原则、放下所有骄傲的人,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归宿。
“好了,膝盖处理完了,换手肘。” 鹿星阑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抬眼,正好对上孟泠长灼热的目光,脸颊微微一热,没好气的道,“别老盯着我看。”
“哦。” 孟泠长乖乖应声,主动抬起胳膊,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语气带着几分缱绻,“但是,你真的很好看。”
鹿星阑的耳尖瞬间泛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再接话,只是更加专注地帮他处理伤口,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 或许,这份感情,正是上帝的眷顾呢?
处理完擦伤,鹿星阑又帮他的手重新换上了纱布,做完所有,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孟泠长立刻应声,语气带着毫不犹豫的纵容,“想问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告诉你。”
鹿星阑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纱布上,不敢抬头看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如果,有一天…… 有一天,你发现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甚至做了一些…… 不太好的事情,你还会喜欢我吗?”
“你这么善良,怎么会做不好的事情?” 孟泠长想都没想就反驳,语气无比笃定,眼底满是信任。
“我…… 我只是说万一……” 鹿星阑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万一我以后做了你不能原谅的事情,你还会喜欢我吗?”
孟泠长的眼神深邃而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我不知道,因为我想象不出你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顿了顿,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郑重的承诺:“但是不管你做什么,都没关系,我都会帮你。只要你别骗我就行。”
孟泠长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摩挲着鹿星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是揭开了尘封多年的伤疤,带着淡淡的苦涩:“我小时候被我的 Omega 父亲抛弃过。那个时候我已经 7 岁了,他骗我说去买东西,然后就带我去找 Alpha 爸爸,结果却把我一个人丢在了孟家的别墅前。”
他的声音低了些,眼底掠过一丝阴霾,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我在门口等了很久,从天亮等到天黑,直到爷爷发现我,带我进了门。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所以,这辈子,我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和背叛。”
这句话说得格外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让听的人都跟着心头一沉。
鹿星阑僵在原地,他从没想过,看似光鲜亮丽、无所不能的孟泠长,心里竟藏着这样的过往。被至亲欺骗、抛弃的滋味,一定疼得刻骨铭心吧?
他沉默了几秒,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如果他回来找你,然后真心的跟你道了歉,你还会原谅他吗?”
孟泠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嘲讽,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是他当年亲手丢下我的,就算道歉,又能改变什么?难道一句道歉就能简单消除对另一个人造成的伤害吗?”
鹿星阑看着他故作淡然的侧脸,心里的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是你不一样。” 孟泠长忽然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深情,“你是我见过最善良,最纯粹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笃定的温柔:“我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骗我,也不相信你会骗我。”